一九八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四点。
黄月萍女士,在陈文统先生的搀扶下,缓缓步入红馆。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边缘磨损、颜色褪成浅灰的蓝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黄老师,”
陈文统低声劝道,“若是心里太难过,我们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也罢。”
“要进去的。”
黄月萍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般沉静。
“国维的歌,等了四十年,终于有人肯接着唱下去。我不来听,谁该来听?”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素净的浅灰色旗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颈间那枚佩戴了四十年的羊脂玉坠,温润地贴在心窝里。
走进场馆,当她望见那片已然搭设完成的南洋街市布景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这是?”
“汕头街,”
陈文统指着那个,惟妙惟肖的榴梿摊位。
轻声道,“您看,连‘老王记椰浆饭’的布招,都原样复刻出来了。”
黄月萍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指。
极轻、极缓地触碰了一下,那块木制招牌的边沿。
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只是喃喃低语:“国维最爱食他家的饭,每次都要央求,多淋一勺参巴酱。老板总笑他‘后生仔唔怕辣坏肚’,他就讲‘食饱先有力气挂住阿萍’。”
正在台上试音的谭咏麟,听见这话。
从钢琴边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黄老师。”
他站得笔直,语气是罕见的郑重,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晚我们或许唱得不够好。”
黄月萍抬眼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那笑容温柔而明亮,仿佛槟城傍晚,穿过椰林的海风。
“能唱出来,就已很好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过眼前的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国维写那首歌的时候,连谱都不识几个,全凭心里一股气在哼。他同我讲,‘阿萍,我写得唔好,但你一定听得明’。现在你们肯接着写,接着唱,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张国荣拿着一份,空白的折叠式“记忆信封”走来。
双手递上:“黄老师,如果您有话,想对蔡先生讲,可以写在这里。演唱会结束后,我们会将所有信带到槟城,放在蓝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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