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刻进空气里:
“太平很好。细路仔可以安心读书,女仔可以穿着靓衫去睇戏,老人家可以坐喺茶楼,饮一日茶。你想要嘅‘亮音’,我揾到了,它唔在歌里,在每一日太平嘅光阴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欢呼沸腾的掌声,是缓慢的、沉重的、如同地底岩浆开始涌动、最终汇聚成海的掌声。一下,一下,拍在心上。
谭咏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亮。他坐到了钢琴前。
手指落下,第一个和弦流淌出来。
是《月光光》的旋律,却不再是原曲悲戚的调子。
顾家辉重新编配的版本,在深沉的哀伤底色上,生长出了一段明亮而坚韧的盼望。
谭咏麟开口唱了。
声音不是他标志性的清亮高亢。
而是一种沙哑的、带着胸腔共鸣的、仿佛被岁月打磨过的声音。
他唱一句,观众席里。
就有人轻轻地、自发地跟着哼唱一句。
当唱到“太平归来做新郎”时,台上台下,两万个声音,汇聚成同一股洪流。
冲破红馆的穹顶:
“太平归来做新郎!”
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黄月萍站在原地,任凭泪水纵横。
嘴角却高高扬起,笑得如同当年那个十九岁的、在槟城海边等待恋人的女学生。
歌声余韵未散,谭咏麟已起身走到台前。
“现在,如果各位有想说的话,想写给那些没能回来的人,想告诉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请写在你们手中的信封上。”
工作人员,开始悄无声息地分发空白的“记忆信封”。
那个怀抱铁盒的中年男人,颤抖着手打开生锈的盒盖。
取出一封纸色褐黄、字迹模糊的信。
那是他祖父,一九四一年写下的家书。
从未有机会寄出。
他伏在膝头,在新信封上,一笔一划地誊抄:
“父母亲大人膝下:儿在军中一切安好,腿伤近日已愈,万勿挂念。惟夜来多梦,常见家门外凤凰木,花开如血。若得生还,定为二老补植新苗。不孝儿国栋叩首。”
写完,他仔细折好。
投入最近的一根亚克力管。
信封在透明的管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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