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复杂的、更黏稠的……
悲悯。
"……她死前,"炜杰睁开眼,目光落在壶身的"诚"字上,"……在可怜某个人。"
刘志刚皱眉:"啥?被人杀了,还可怜凶手?"
"不是凶手。"炜杰摇头,"是可怜一个……她带不走的人。"
壶盖最终还是开了。
不是用蛮力,是用竹篾刀。炜杰把刀尖插进壶盖与壶口的缝隙,沿着茶渍结成的垢痕,轻轻一转——"啵"的一声,像拔出一个塞子。
没有热气。茶是凉的,甚至带着一股阴冷。但茶香极浓,浓到发苦,像把一整个茶山的水汽,都浓缩在这巴掌大的壶腹里。
炜杰没有倒茶。他用左手,直接探进壶里。
指尖触到水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窜,不是冰的冷,是"阴"的冷,像前世在尽调某家地下钱庄时,走进金库的感觉——空气本身带着金属的腥味。
水不深。壶腹只装了七成。他的指尖在壶底摸索,很快触到了那东西。
圆润。滑腻。像一颗泡发了的、褪了色的玛瑙。
他把它捏出来。
一截骨头。小指末节骨。惨白的,但表面被茶渍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褐黄,像老人的指甲。骨头的一端,关节面,有一个极小的凹痕——不是刀砍的,是牙印。有人死前,咬过这根手指。
炜杰把骨头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通灵眼。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流血。七滴黑血已经还清,掌心朱砂眼处于"一重圆满"的稳态,读取这种被茶水泡软了的执念,代价很轻,像打开一份已经被充分披露的招股书。
画面涌入——
第一秒:一间地下室。水泥墙,裸露的灯泡,昏黄的光。空气里有纸灰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永安地下室的典型气味。
第二秒:一个女人。穿白色衬衫,短发,左眼角有一颗泪痣。她跪在水泥地上,面前是一座纸人。不是普通的纸人,是七尺高的、和她等身的纸人,纸人的脸,画得和她一模一样。
第三秒:她抬头,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某个站在她面前的人。她的嘴在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别让……诚……走……我的路……"
画面断了。
但通灵眼没有停。它继续往下"读",像尽调时翻到附录里的附录,找到了一段被主文隐藏的信息:
第四秒(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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