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顾岩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重新回到了水中。
玛英梅完了留下药膏塞给他一瓶酒精和棉签,嘱咐保持双脚透气,别沾水,勿走动,留在野战医院每天早晚涂抹一遍药膏,痒就擦点酒精,两天后应可缓解。
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印度口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像一位严厉的母亲在叮嘱不听话的孩子。
临走,玛英梅还告诫顾岩盛,他这属于常见的水肿型脚气,严重会损害心肌,导致心功能衰竭甚至死亡,可不能小视。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睛直视着顾岩盛,像一位老师在警告即将犯错的学生。要想根除得等仗打完后再彻底进行系统治疗——那个“等仗打完“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承诺,像地平线尽头的曙光,可望而不可即。
顾岩盛吐吐舌头,没想到小小的脚癣也这么麻烦。他原以为这只是战场上最常见的不适之一,像蚊虫叮咬、皮肤擦伤一样微不足道,却没想到竟能危及生命。不过疼痒难耐的感觉可不好受,那种痒不是表面的,而是深入骨髓的,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让人恨不得用刀子去刮。赶紧点头:“谨遵医嘱!“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但语气中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
玛英梅叮嘱完毕,再请托尼和一个卫生兵帮忙,把顾岩盛抬到外面新搭建的雨棚下一张简陋的竹木病床上休养。那雨棚是用油布和竹竿临时搭成的,四周通风,顶上能遮挡雨水,但挡不住斜飘的雨丝。竹木病床是用门板改造的,上面铺着一张薄薄的褥子,褥子因为潮湿而散发着霉味。凭译员身份,顾岩盛本可以呆在条件更好些的野战医院“本部“——那里有相对干净的帐篷、有蚊帐、有甚至能称作“床“的折叠行军床。但看到重伤士兵太多,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腹部被剖开的、头部缠着渗血绷带的,他就主动让了出去。这种“让“不是虚伪的谦让,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同情,像一位身体尚好的人把座位让给更需要的人。
这会托尼给顾岩盛带来了一份涂好黄油夹着午餐肉和沙拉的新鲜面包片跟一瓶可乐。那面包是从美军补给中弄来的,用锡纸包着,黄油是罐装的,午餐肉是斯帕姆牌,沙拉是用罐头蔬菜拌的。可乐是玻璃瓶装的,瓶盖被托尼用刺刀撬开,气泡还在滋滋作响。在前线啃了好几天有些霉味的干粮——那些压缩饼干因为受潮而变软,表面长出绿色的霉斑;那些罐头牛肉因为高温而变质,打开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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