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对难得的美食,顾岩盛也没客气,坐起身接过来大口咬食,面包的松软、黄油的香浓、午餐肉的咸鲜、沙拉的清爽在口腔中爆炸,像一场味蕾的盛宴。咕咚咚灌了大半瓶可乐,气泡在喉咙中跳跃,带来一阵畅快的打嗝。再跟托尼肩并肩聊起这些日子来前线的经历——那些炮火、那些泥泞、那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在食物的慰藉下顿时变得遥远而模糊,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顾岩盛注意到托尼聊天时候,眼神时不时都往附近忙碌的缅甸女护士南雪伊沃那边瞟。那瞟不是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快速的、偷偷的、像做贼一样的瞥视,目光在南雪伊沃身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迅速收回,假装在看天空、看帐篷、看自己手中的面包。便半揶揄半鼓励道,“喜欢人家就去表白呗,没见过你这么害羞的美国佬。“他的声音带着云南腔的国语,语气轻松而促狭,像一位看透朋友心事的老大哥。
“嘿,我倒是想,“托尼耸耸肩坦诚道,他的脸因为被说破心事而微微发红,像一位被抓住偷糖吃的孩子。
“万一被拒绝怎么办。“那个“万一“像一座大山,压在这个年轻美国兵的心头,让他在爱情的门槛前踌躇不前。
“自己瞧好了,拒绝总比被'强盗'们先抢走好。“顾岩盛朝托尼关注的方向努努嘴。
那边有两个受枪伤的劫掠者,躺在相邻的两张竹床上,其中一个故意撕掉刚刚其他护士给缠上的绷带并藏起来,让南雪伊沃再给他包裹。那动作熟练而狡猾,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演员在表演。冲另一个得意眨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猎手般的炫耀,仿佛在说:“瞧,我又让她来为我服务了。“
顾岩盛所言不虚,劫掠者们追女孩子的经验可相当丰富——那些美国大兵在太平洋战场的各个岛屿上都留下了“风流韵事“,从夏威夷到澳大利亚,从瓜岛到新几内亚,他们是天生的调情高手。已经有两个护士成了美军伤兵的“女朋友“——那种“女朋友“在战地医院中有着特殊的、心照不宣的含义。幸亏这帮家伙没驻扎在医院附近,否则等仗打完,女护士们准一个不剩——像一群被狼群围猎的羊群,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问候他奶奶的,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托尼看到这幕顿时着急骂道,他最近跟顾岩盛学到一些骂人的中式英语,那种中西合璧的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喜剧效果。他的脸因为焦急和嫉妒而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我看,要么你得脸皮厚点,要么就去前线挂点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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