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不敢出,他贴着墙壁站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低垂,不敢去看那疯狂的刀光,不敢去听那撕裂空气的呼啸。待丸山房安发泄完,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白因为充血而泛红,气冲冲回到房间后,才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纸和断竹。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一位在清理凶案现场的仆人,手指触到被踩进泥中的电文碎片时,能辨认出“第53师团“、“孟拱“、“调回“等字样,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恐惧。
水上源藏听到动静,在楼上默然注视着丸山房安方才的举动。他站在二楼的窗前,身影被晨光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佛像。待井川永收拾完,再招手把他唤上来问话。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把碎片拿来我看看。“
原来,刚刚本多政才亲自来电通报丸山房安——中国军队占领西通后第18师团多次反击无果,加迈已粮弹断绝,田中新一的部队像一群被围困的野兽,在饥饿和绝望中挣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眼下只能将53师团再调回孟拱救援处境十分危险的田中新一。那个“只能“像一记耳光,将丸山房安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希望打得粉碎。
第53师团今天已抵达密支那外围,武田馨还派出小股部队做了试探攻击。那些士兵已经能看到密支那城头的硝烟,已经能听到城内的枪炮声,他们像一群望见绿洲的旅人,却在最后一刻被勒令转身。中美联军虽士气低落,但毕竟人数火力占优,武田馨知道短期内不可能取得太大进展,收到本多政才命令后纠结好一阵——他在无线电前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摩挲,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奈再折返,跑回去支援孟拱,像一群被鞭子驱赶的牲口,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踏上泥泞的道路。
水上源藏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庭院中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凤尾竹,又望向远处流淌的江水。伊洛瓦底江在雨后水量更加充沛,浑浊的浪涛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和杂物,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南奔涌,像一条巨大的、蠕动的泥龙。他心如死灰——那种“死灰“不是一时的情绪低落,而是一种彻底的、清醒的绝望,像一位医生在确诊绝症后面对病人时的平静。近在咫尺的援军退却,丸山房安主动出击的计划变成泡影,这对军心可是很大打击。那些士兵们原本被调动起来的狂热,原本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希望,此刻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袅袅青烟和刺骨的寒冷。
如他所料,密支那其实已经被放弃了。不是被敌人放弃,而是被自己的上级、被整个战略、被这场大势已去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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