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遮巴德后,亨特便去机场指挥所见柏特诺。他没有换军服,没有整理仪容,身上还沾着泥水和血迹,像一位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者。掀帘进去直接摊牌说——那帘子是帆布做的,上面印着“中美联军密支那战斗指挥部“的字样,被亨特粗暴地掀开,像一位掀翻牌桌的赌徒。“参谋长,你怎么安排这些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的工兵一来就顶上一线!这种无脑作战方式必须先停止!“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嘶哑,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柏特诺正端着咖啡见亨特突然闯进来。那杯咖啡是速溶的,用从后方运来的罐装咖啡粉和热水冲调,盛在一个搪瓷杯中,杯身上印着“US ARMY“的字样。他端着杯子的手因为惊讶而微微颤抖,咖啡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留下深褐色的污渍。竟直接质疑他指挥,脸色一变——从平静到铁青,从铁青到涨红,像一台失控的温度计。一套官腔想把亨特打发回去——“亨特上校,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战场上的决策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你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现在请你回到你的岗位上去“——那种“官腔“是参谋军官的护身符,是官僚体系的润滑剂,用来将具体的、尖锐的问题稀释成抽象的、模糊的概念。
亨特顿时火了,丝毫不给面子道。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像两颗燃烧的红炭,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像一幅被撕裂的面具。“军校是怎么教你的!请给他们起码的训练,短期的都可以!从最基础的做起!教他们如何射击,如何听从指令,如何保持攻击防御阵型,如何去冲锋!弄清楚常识再让他们上战场,否则全都是添乱的炮灰!“那“炮灰“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直射柏特诺的面门,带着一种老兵对新兵的蔑视,一种前线对后方的愤怒,一种生命对官僚的控诉。他的手指戳向柏特诺的胸口,像一把无形的刀,“你读过利文沃斯,我读过丛林!你背过原则,我背过尸体!如果你再这样拿人命填你的履历表,我就直接向史迪威将军报告,让华盛顿来评判谁对谁错!“
一阵炮轰,洗刷得柏特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说完就拂袖而去的亨特竟不知如何辩解——他的嘴唇翕动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检索着所有学过的军事理论、所有背过的指挥原则、所有经历过的参谋演习,却找不到一个答案来回应亨特的质问。因为亨特说的不是理论,而是事实;不是原则,而是生命;不是书本上的铅字,而是战场上的鲜血。
当然,更令他头疼的事接踵而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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