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有人主张炸港口,有人主张炸兵营,有人主张炸炼油厂,却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格罗夫斯便让布林德给第20轰炸机总队提供参考意见——那个“便“字背后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试探,是曼哈顿计划负责人对这位潜伏在密支那的特工的某种认可。
杨希真继续拿着绘图笔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笔尖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蚕食桑叶的声音。他的手指在铁路线上移动,时而停顿,时而画圈,时而用直尺测量距离。最后起身告诉布林德,“圆圈内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曼谷西部北碧府铁路设施,“他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在佛塔内回荡,“日本人往缅甸运送军队以及武器弹药主要就是这条线路。轰炸它们比较有价值,空中辨识度也很高,方便投手瞄准。“
他用红笔圈出了五个目标:一座铁路桥、两处隧道入口、一个编组站和一座横跨桂河的大桥。那些圆圈像五个鲜红的伤口,在地图上格外醒目。
布林德清楚这条俗称“死亡铁路“的运输线连接曼谷和仰光。他比杨希真更清楚这条铁路的历史——1942年,日军占领缅甸后,为了建立一条不受盟军潜艇威胁的陆上补给线,驱使超过六万名盟军战俘和二十万名东南亚劳工,在热带丛林和崇山峻岭中开凿这条四百多公里的铁路。建设难度极高,悬崖上用绳索吊着人开凿炮眼,河谷中用人墙挡住洪水,疟疾、霍乱、营养不良和日军的皮鞭、刺刀、枪托,像一台精密的死亡机器日夜运转。是日****逼迫盟军战俘和劳工日夜施工,死掉数万人才修建而成——那些数字不是统计表上的抽象概念,而是具体的、血肉模糊的生命:一个澳大利亚战俘在爆破中失去了双腿,被日军活埋在路基下;一群荷兰劳工因为痢疾腹泻不止,被集体枪决后抛入桂河;一位英国上校因为抗议虐待,被绑在烈日下直到脱水而死。他们的白骨就埋在每一根枕木之下,他们的冤魂就游荡在每一段隧道之中。
他仔细看了杨希真圈出的目标,目光在那五个红圈上游移。他的手指因为头痛而微微颤抖,银针在穴位上随着脉搏轻轻晃动。想了想,他拿起一块橡皮擦俯下身,缓慢而坚定地,把包括桂河大桥在内的三处标记擦去。橡皮擦在纸面上摩擦,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像蚕食骨头般的沙沙声,红色的铅笔痕迹被擦成淡粉色的粉末,像干涸的血迹被雨水冲刷。
看着杨希真有些疑惑的表情——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一位棋手发现对手走了一步不合常理的棋——布林德心知,目前还得继续把日军拖在缅甸战场。这是史迪威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