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拐过弯,消失了。
巴刀鱼在门槛上坐下来。黄片姜递过来一把花生米,他接过去,剥了一颗,扔进嘴里。花生米是炒过的,盐放得有点多,咸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嚼着嚼着,花生的油香和咸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踏实的味道。和蛋炒饭的琥珀光比起来,这花生米朴素得像一句大实话。但大实话有时候比任何漂亮话都让人安心。
“黄老师。”他说。
“嗯。”
“我师父炒那碗饭那天,他在挂历上画那个圈,是什么意思?”
黄片姜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剥得很慢,把每一颗花生外面的红衣都搓干净了才放进嘴里。“他说,”黄片姜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远,“从今天起,他的手艺就算留下来了。留下来了,他就不怕了。不怕自己哪天炒不动了,不怕这间店关门了,不怕他这辈子最拿手的东西,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
巴刀鱼嚼着花生米,没有接话。暮色从巷子两头往中间合拢,像一扇很慢很慢的门正在关上。路灯亮了一盏,在巷子中间投下一个昏黄的光圈,几只飞虫绕着灯泡打转,翅膀扇动的声音细碎而固执。对面楼的某一户人家开始炒菜了,油锅的滋啦声穿过暮色传过来,混着辣椒和蒜末的香气。
人间烟火。他忽然想到这个词。从前他觉得这个词太文绉绉了,烟火就是烟火,哪有什么人间不人间的。现在他坐在自己餐馆的门槛上,嘴里嚼着咸花生,手上有葱花味儿,巷子里飘着别家炒菜的香气,八只流浪猫在他门口吃完了一锅蛋炒饭,拍拍尾巴走了。
他忽然觉得,人间烟火这四个字,真他妈的好。
“走吧。”黄片姜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花生衣,“明天协会那边有个会,你得去。你装死半个月了,再不露面,酸菜汤那小子能把协会的屋顶掀了。”
“行。”巴刀鱼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进厨房,准备收拾灶台。锅已经凉了,锅底粘着几粒米,他把锅端起来,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锅底,蒸汽腾起来,模糊了窗户。透过那层模糊的水汽,他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叶子。
梧桐叶。巴掌大,边缘微微卷曲,叶脉清晰得像一张缩小了无数倍的地图。不是新鲜的绿色,是那种在树上挂了一整个冬天、被风吹干了水分、却迟迟不肯落下来的枯黄色。
他拿起那片叶子,翻过来。叶子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淡,淡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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