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叹息。他凑到灯下才勉强看清——
“手艺留下来了,就不怕了。徒儿,炒得不错。”
巴刀鱼拿着那片叶子,站在水槽边,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城中村的灯光次第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堆被随手撒在棋盘上的围棋子。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一遍一遍地重复,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老歌。他握着那片梧桐叶,叶子的边缘在他掌心里微微扎手,像一只老人的手握了他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没有哭。
他把叶子夹进挂历里,翻到五月十四日那页,压在师父二十年前画的圈旁边。然后关上水龙头,把锅擦干,把灶台抹干净,把围裙解下来挂好。围裙上“厨申降世”四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歪歪扭扭的,滑稽得要命。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门槛上,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晃过来,晃过去。
“明天还来吗?”巴刀鱼问。
猫没有回答。它舔了舔爪子,洗了一把脸,然后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尾巴尖最后晃了一下,也安静了。
巴刀鱼拉下卷帘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巷子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卷帘门底下一直拖到巷子中间,和那只猫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猫。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面。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红纸,是他开业那天师父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围裙上那四个字如出一辙。
纸上写的是——
“巴适得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他后来自己加上去的。
“炒饭管饱,不够再添。”
灯光把这张红纸照得暖暖的。巷子深处传来炒菜的滋啦声,辣椒和蒜末的香气被夜风送过来,混着谁家在炖排骨的味道,混着老赵烤红薯摊子上残余的那一点焦甜,混着五月末的栀子花香——不知道从哪个院子里飘出来的,白的花瓣藏在墨绿的叶子后面,你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开了。
巴刀鱼把手插进口袋,沿着巷子往外走。口袋里有一样东西硌了他的手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粒米。蛋炒饭的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琥珀色的光泽已经完全褪尽了,只剩下一粒普普通通的米,裹着金黄的蛋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他把那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嚼。
凉的。但是甜。
他嚼着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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