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夜,比城中村要黑。
不是那种安安静静的黑。是工业区特有的那种——路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也半死不活地亮着,隔老远才有一团昏黄的光,像垂死的萤火虫趴在一根铁杆子上。路两边是围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玻璃上落满了灰,连反光都懒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塑料烧焦之后留下的那种甜腻腻的臭。
娃娃鱼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在这条连野猫都不愿意走的路上,她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影子。巴刀鱼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酸菜汤殿后,手里提着一根从店里带出来的擀面杖——枣木的,用了三年,一头被手掌磨出了包浆,光溜溜的,像一块老玉。
“前面就是。”娃娃鱼停下来。
食品厂出现在路的尽头。说是厂,其实就是几栋连在一起的平房,围着一个院子。院墙不高,但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大门是铁皮的,漆成绿色,漆皮大片大片地翘起来,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门上挂着一把链子锁,锁头有拳头那么大,看着挺唬人,但仔细一看,锁鼻根本没穿过门闩,就那样虚虚地挂着。
酸菜汤走过去,把那把锁摘下来,放在门边的地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铁门推开一条缝,发出一声漫长的、尖锐的**。三个人侧身挤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更黑。几栋平房把天空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星星被云遮着,只透出一片浑浊的暗红色,像是城市在天上倒映出来的影子。地面是水泥的,裂了很多缝,缝里长出杂草,草已经枯了,黄褐色的,贴着地面,像死人的头发。
“有味道。”娃娃鱼的鼻子动了动。
巴刀鱼也闻到了。不是外面那种铁锈和焦塑料的臭味。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从最里面那栋平房飘出来的。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子上——玄厨的鼻子,跟普通人的不一样。他能把味道一层一层剥开。
最外面一层,是霉味。很重,像一件在柜子里压了二十年的棉袄。中间一层,是血腥味。不是新鲜的,是那种放过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变质的血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最里面那层,最淡,但最让他在意——是一股香味。很熟悉。熟悉到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灵材。”他睁开眼睛,“有人在用灵材做菜。”
酸菜汤握紧了擀面杖。
三个人贴着墙根往最里面那栋平房摸过去。窗户很高,玻璃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什么东西,不是油漆,倒像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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