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慕容渊露出赞许的笑,但那笑没进眼睛,“用你的‘通冥体’去感应,用你的眼睛去观察。我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他的食孽传承到了哪一步;第二,他与守夜人的关系有多深;第三——”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是否知道《阳世食鉴》的下落。”
听到“通冥体”三个字,慕容青黛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天赐,也是诅咒。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鬼魂、怨气、契约的丝线,甚至未来的碎片。但也因此,她的气血永远燃烧得太旺,像一团焚身的火。太医署的老太医曾私下断言:通冥体者,寿不过二十五。
今年她十九。
“若他不可控呢?”她轻声问。
慕容渊沉默了。
观星台上的风忽然暴烈,吹得浑天仪的铜环发出“嘎吱”怪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咬牙。良久,他转身朝楼梯走去,留下一句消散在风里的话:
“那就让他,成为这场祸事里,最先熄灭的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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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午时刚过,渡厄食肆。
门帘被一只纤白的手掀开。
慕容青黛换了装扮。素白星官袍换成水绿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青丝松松绾髻,斜插素银簪。脸上薄施脂粉,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深紫瞳色,藏不住。
她跨过门槛时,脚步虚浮,身形微晃——七分真,三分演。通冥体每夜都要承受阴阳冲刷,白天的虚弱是真的。
食肆里没有客人。
陈九坐在柜台后翻账册,听见动静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神都微微一凝。
慕容青黛看见的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二十出头,五官无奇,肤色偏深。唯有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他穿着粗布短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小臂,左手虎口和指节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兵器或锅勺留下的。
而陈九看见的,是一个极美的少女。美得不张扬,像暗处静开的白玉兰。但阴阳瞳几乎瞬间就给出了警示: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极淡的“星辉”——钦天监高阶星官的“星官符”气息。而且,她的气血旺盛得异常,像一口沸腾的泉。
通冥体。
陈九的神经悄然绷紧。
“姑娘有事?”他放下账册,语气平常。
慕容青黛扶着门框,气息微喘,声音轻软:“可是渡厄食肆的陈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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