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南方夏夜,雨下得跟泼似的。萧易炀把军用雨衣的帽檐又往下扯了扯,摩托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积水,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导航仪这种东西在当时还是稀罕物,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老鬼潦草的字迹:“城西老巷,悦来足浴,寻红裙白球鞋,必有回响。”
老鬼是萧易炀的发小,也是个出了名的江湖浪子,上个月突然失联,只留下这么一张纸条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制哨子。萧易炀找了他整整一个月,把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直到今天傍晚,才有个穿花衬衫的废品收购站老板偷偷告诉他,老鬼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城西老巷的悦来足浴。
城西老巷和这座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主干道上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而一踏进老巷,就只剩下昏黄的路灯,灯光被密集的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照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巷子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
萧易炀放慢了车速,目光在两侧的店铺招牌上扫过。大多招牌都已经褪色模糊,要么是“便民杂货铺”,要么是“老裁缝店”,直到巷子深处,一块闪着暗红色灯光的招牌才映入眼帘——“悦来足浴”。四个字是用塑料灯箱做的,有些灯泡已经坏了,“悦”字少了一笔,“来”字的右下角发黑,远远看去,像是在滴血。
摩托车停在足浴店门口的屋檐下,萧易炀甩了甩雨衣上的水珠,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混杂着香水、烟草、消毒水和中药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大厅里光线很暗,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水晶上落满了灰尘,折射出的光线昏暗而浑浊。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下面发黑的地板,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欢迎光临。”一个甜腻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吧台后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化着浓妆,眼角的眼线画得很长,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的手指上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计算器。
萧易炀打量着大厅,左侧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两个抽烟的男人,眼神浑浊地盯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右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关着,偶尔从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按摩的敲击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是当时流行的邓丽君的歌,却被放得有些走调,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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