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
李言拆开塘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他把塘报递给高力士。
高力士接过去念了出来:“郭子仪报——太子殿下所部六千人已于三日前从泾州开拔。太子将六千人交给副将严庄统领,命其按蜀中行军路线往邠州进发。太子本人仅带二十骑,独自南下。另,太子临行前留书一封与裴冕,书中只有八字——‘我去成都。回来再说。’”
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言。
“大家,太子没带兵。他把六千人交给严庄,自己只带了二十骑。他连裴冕都只留了八个字。他不是来带兵入蜀的,他是来见您的。”
李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三下。
“他把兵留在后面了。把裴冕也留在后面了。”
“这不在咱们的预料之中。您之前说他会带兵来。可他把兵全留下了。”
“他留下兵,是在跟朕说一句话。”李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说——父皇,儿臣不是来打仗的。儿臣是来见父亲的。”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高力士把塘报轻轻搁在案上,手指在“仅带二十骑”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大家,太子这一手,是把灵武那边的后路全断了。裴冕会怎么想?李辅国会怎么想?他们把太子当筹码,太子把自己从棋盘上拿下来了。”
李言转过身来,看着地图上泾州到成都那条被朱笔描了无数遍的线。
“力士,你刚才问朕第一句话该跟他说什么。朕现在想好了。”
“什么话。”
“朕问他——你把兵留在泾州,自己只带二十骑南下。你怕不怕朕扣下你。”
“他怎么说。”
“他会说怕。然后朕告诉他——你怕,但还是来了。你比你父亲强。”
李言坐回椅子里,把太子的帛书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封信朕看了好几遍。第一遍看的是措辞,第二遍看的是笔迹,第三遍看的是他写每一个字用了多大力。横折钩顿得那么重,他不是在写字,他是在跟自己较劲。”
高力士把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忽然开口:“大家,老奴还有一句话。这句话老奴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说。”
“您在帛书背面写的那四个字——‘歪的也是唐’。张五郎写的‘唐’字是歪的,您不让改,因为歪的也是唐。太子殿下做的事,跟张五郎一样。他在灵武教新兵认字,学的就是您在成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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