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韦见明的行军计划交上来了。
卯时刚过,签押房的门被推开,韦见明站在门口,甲胄上凝了一层薄霜。
他不肯进来,说甲上的霜化了会弄湿地面,就站在门槛外边,把一卷图纸双手递进来。
高力士接过去铺在案上,图纸还带着韦见明的体温,边角微微发潮。
李言低头看。
图纸画得很细,从剑门到奉天,每一段路都标了里程和宿营点,水源地用蓝笔圈了,容易设伏的隘口用红笔打了叉。
最下面一行字写的是“左翼八百人,分三队,前队探路,中队押粮,后队接应”。
字迹很工整,每一个横折钩都写得用力,像是怕别人看不清。
“你画了多久?”
“三个晚上。”
“三个晚上没睡?”
“睡了。画累了趴在案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画。”韦见明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李言看完最后一行,把图纸递给高力士。
他从笔架上拿起那支秃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在计划末尾写了两个字——“准”。
写完把笔搁下,抬头看韦见明,刚要开口,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不是累,是那种突然站起来的眩晕,太阳穴有一根筋突突地跳。
他扶住案沿,指节用力撑在木头上,稳住了。
高力士正低头看图纸,没注意。
韦见明站在门槛外,也没注意。
李言自己也没当回事——这具身体七十二了,蹲久了站起来都会黑一下。
他在椅子里坐正,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案面。
“你的八百人,剑门关出来的有多少?”
“五百。剩下三百是从勉县新补的。”
“新补的兵,走过山路没有?”
“走过。末将从勉县带他们到成都,走的就是骆谷道。走了一趟,脚力练出来了。就是胆子还小,听见狼叫就不敢睡。”
“胆子小不怕。打过一仗,胆子就大了。关键是你的前队。前队探路,要走在全队最前面,和后面至少要拉开半天的脚程。一旦遇到叛军的游哨,前队不能散。前队一散,后面的中队和粮队就是活靶子。”
“末将知道。前队用的是剑门关的老兵,跟了末将三年以上。”
韦见明说完这句,忽然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看了李言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像是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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