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焰那一晃,台下几千人没有看见,台上有两个人看见了。
一个是顾惟深。另一个,是站在灯楼底下的白问渠。
南洋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惊,是急——像个看护机器的师傅听见机器里响了一声不该响的音。他一步跨上灯楼第一层,仰头去看顶上那盏青铜主灯。
火签还停在顾惟深指间,没有落下去。
"顾先生。"白问渠的声音不高,但炜杰看得出他咬字的劲,"灯不等时辰。"
"灯等我。"顾惟深说。
他站在第九层上,背对着全城人,仰头看着那盏灯,忽然把火签收了回来,插进袖筒。
满场哗然。
司仪举着稿子愣在台口。锣鼓班子举着槌,不知道该敲不该敲。台下的群众开始嗡嗡地议论,前排几个等着领米面的老太太已经急了:灯还点不点了?
"诸位。"顾惟深转过身,声音不大,可满场几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灯,今天点。但点灯之前,有一件事要请全城人做个见证。"
他朝台下一抬手。
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抬上来一块蒙着红绸的牌子,立在台口正中。司仪这才反应过来,抖开手里的另一份稿子——
炜杰的左眼眯了起来。
来了。流程单上写得明白的那一环:灯下宣读拆迁公示。借着大典的人、大典的势、大典的"民意",把白事街的拆迁,变成全城见证下的"众望所归"。
红绸一落,这街就死了一半。
"小满。"他低声说。
"在。"
"灯楼东北角,第三层,看见那盏位置最偏的引路灯没有?"
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九层灯楼,七十二盏引路灯分布在各层檐角,东北角第三层那一盏,比别的灯都低半寸,灯罩蒙了灰,看着像是布置时随手挂的。
"看见了。怎么了?"
"那不是引路灯。"炜杰说,"那是阵眼。锁阳局一百一十七桩,桩桩连线,线线归一,归的不是顶上主灯——主灯是钉,不是枢。满局的线都从这个枢上过。白问渠进场找的就是它。"
"找到就能破?"
"找到不能破。"炜杰说,"灯楼里七十二盏,他不敢确定是哪一盏。阵眼灯有个讲究——藏锋。它必须是全场最不显眼的一盏。"
小满盯着那盏蒙灰的灯,忽然明白了什么:"师父,你要上台?"
"我上不去。"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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