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是有人碰了绳子。
他猛地拽了三下。
台上,小满应声蹲倒,双手抱头,纸灯墩在脚边。几乎就在同一瞬,一道黑影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擦着台板掠过——快得不像人影,像一线墨。
墨影掠过处,台板上钉着一柄小刀,刀身没入木板半截,刀柄上缠着一截烧焦的红绳。
白志成。
炜杰顺着刀来的方向看过去。对面看台最高处,一道人影正往人堆里退,右臂笼在袖子里,笼得很深。隔着半个场子,那人回头看了炜杰一眼,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黑到心口,就收账。季掌柜的话。今天是第几天?炜杰在心里数——第二十七天。
还有三天。
……
大典就这么散了。
拆迁公示当众自燃,成了当天全城最大的新闻。晚报抢在下班前出了号外,标题很耸动:《点灯大典明灯示警?公示牌无故自燃》。永生国际的发言人对记者只说了一句话:意外。
群众不信意外。群众信灯。
那天下午,白事街一百一十七户提灯回家,一路走,一路有街坊往他们的灯底下塞鸡蛋、塞点心。扎彩铺刘家的走马灯回到家,灯肚子里多了七个鸡蛋。
小满回到铺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把那盏纸灯挂回房梁,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半天没说话。
"怕了?"炜杰问。
"不是。"小满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师父,我绕到正北的时候,听见那盏蒙灰的灯里,有声音。"
炜杰的心提了起来:"什么声音?"
"算盘声。"小满说,"噼里啪啦的,打得可快了。像是有人在里头算账,算了很多很多年,还没算完。"
炜杰沉默了很久。
"师父,那灯里到底是什么?"
"是一盏寄名灯。"门口忽然有人接话。
两人回头。季掌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拎着一小坛酒,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褂子。他迈进门槛,看了看房梁上那盏纸灯,点了点头。
"灯扎得不错。柳溪的手艺,没断。"
"季掌柜,"炜杰站起身,"您刚才说,寄名灯?"
"阴司的讲究。"季掌柜把酒坛搁在柜台上,"人有横死,魂无所归,若生前有未了之账,可寄名于一盏灯内,以灯为身,留阳间把账算完。灯焰不晃,是因为魂不动念;魂一动念——"
"灯就晃了。"炜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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