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全走在太阳地里。九十点钟的日头从东南斜过来,她的影子短短的,那盏纸灯没点火,可奇怪的是,灯走到哪儿,哪儿就亮起一层极淡的、说不上来的亮——不是灯光,是纸面被日头一照,反出来的那种干干净净的白。
她走到东边,灯楼第一层的檐角上,一盏引路灯的火苗忽然歪了一下。
走到东北,第二层的两盏,一齐晃。
走到正北——那盏蒙灰的、低了半寸的灯,灯罩上积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白问渠的嗓子眼里迸出两个字,是南洋话,没人听得懂。他撩起衣摆就要登台,手腕却被人按住了。
顾惟深不知什么时候下了灯楼,站在他身后。
"顾先生!"白问渠急了,"那是阵眼!那丫头的灯——"
"我看见了。"顾惟深说。
"那你还不——"
"我问你,"顾惟深看着台上那个提灯绕行的姑娘,声音很平,"白师傅,你入行多少年?"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你见过几盏不用点火、走哪儿亮哪儿的纸灯?"
白问渠噎住了。
"那不是术。"顾惟深说,"那是灯的骨子。扎灯的人心正,灯就正;灯正,走的是阳道;阳道面前,什么线都得让。这一手,术压不住,火烧不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扎灯的人自己心歪了。"顾惟深望着小满,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看她那个样子,歪得了吗?"
……
小满走完了一圈。
最后一步落回东南角的那一刻,满场七十二盏引路灯,齐齐地晃了一下,像被同一阵风同时推了一把。可场子里没有风。幡布是垂着的。
九层顶上,青铜主灯的灯焰,第二次晃了。
这一次晃得大。大得前排的群众都看见了,指着灯楼惊呼起来。
灯焰深处,那粒豆大的光,猛地亮了一瞬——透过青铜的壳,透出一星针尖大的金,直直地照在台口那块蒙着红绸的公示牌上。
红绸,无火自燃。
轰的一下,全场大乱。那块写着拆迁公示的牌子,连绸带字,烧得卷起来。司仪扔了稿子往后跳,锣鼓班子的人去救火,群众潮水一样往后退,米面摊子被挤翻了,白面撒了一地。
混乱中,炜杰觉得掌心一轻——红绳那头的分量变了。
不对。不是小满墩灯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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