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的核心,是他不能言说的秘密:密支那不能太快攻克,日军也不能太快崩溃,必须维持一种痛苦的、流血的平衡,直到华盛顿的政治风向转变,直到蒋介石低头,直到史迪威获得那把梦寐以求的指挥权。如果B-29炸毁了桂河大桥和隧道,日军的后勤线被切断,缅甸方面军将迅速衰弱,密支那的日军可能被迫撤退或投降,那史迪威“拖延“的棋局就会被彻底打乱。但他不能这样说,不能让杨希真——这个越来越敏锐、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安的中国军官——窥见那个隐藏在战争迷雾中的真正棋局。
便掩饰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温柔的沉重,“战争还不知道何时能结束。今天我们把这些铁路炸掉,明天日本人又会逼迫被俘的盟军战士去修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被擦淡的铁路线上,仿佛能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的战俘在刺刀下搬运枕木的场景,“我想把修建困难的路段尽量避开,让多一些人能活到胜利来临的那一天。“
那番话说得恳切而人道,像一层温暖的天鹅绒,包裹着冰冷的政治算计。桂河大桥是整条铁路的标志性建筑,也是修建最困难的路段之一——那座钢铁和木质的混合结构横跨在峡谷之上,桥下是湍急的桂河,周围是陡峭的悬崖,一旦炸毁,修复需要数月时间和数千条人命。隧道同样如此,在花岗岩中开凿的通道是劳工们用锤子和凿子一寸一寸啃出来的,每延长一米都意味着数十人的死亡。避开这些路段,确实能“让多一些人活到胜利来临的那一天“——但布林德心中清楚,他真正想避开的,是让日军“太快“失去补给,是让密支那的战局“太快“明朗,是让史迪威的计划“太快“暴露。
杨希真听在耳中,眨了眨眼。他没有表示任何意见——没有赞同,没有反驳,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地图上被擦去的标记移到布林德的脸上,再从布林德的脸上移回地图。他的沉默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想起布林德在前线走访时的心不在焉,想起他对进攻受阻的冷漠,想起他总是在有意无意回避自己的直视,想起史迪威那神秘的、令人费解的“拖延“。此刻,这层“人道主义“的掩饰像一张薄纸,虽然遮住了真相,却让纸后的轮廓更加清晰。杨希真不是傻子,他读过历史,懂得政治,知道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军事较量——但布林德这番话中的矛盾,那种“为了救人而不轰炸“的逻辑,在军事上说不通,在人道上却无比高尚,这种矛盾让他心中的疑窦像雨季的藤蔓一样,悄然又生长了一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