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长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讽刺的礼貌,像一位正在向服务员投诉的、不满的顾客,“报告总指挥阁下,请把廓尔喀人尽快给运来。否则——“他顿了顿,口香糖在牙齿间发出轻微的咀嚼声响,“——这仗我们没法再打下去。“
今早北机场一战,虽然本方的火力更占优势,但擅长拼刺刀的日本人靠近身肉搏让劫掠者们又吃了亏。
麦基没有细说那些细节——那些日本人从地堡里涌出、像一群从坟墓里复活的幽灵的时刻;那些刺刀在晨光中闪烁、像一片银色的、死亡的森林的时刻;那些他的部下——那些疲惫的、生病的、已经透支的部下——在肉搏中被撕裂、被刺穿、被击倒的时刻。他不需要说,因为营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或者能够想象。
闪电非常想念卡利他们。
卡利,廓尔喀人。
那些来自尼泊尔山区的、以弯刀和勇气著称的战士。他们曾在英帕尔战役中与日军血战,他们的“*****“——那种向前弯曲的、像月牙一样的短刀——是近身肉搏的噩梦。麦基需要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火力,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对“擅长拼刺刀的日本人“的、以牙还牙的回应。
侃侃而谈的麦卡蒙没想竟被自己人明怼。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涨红,像一盏正在过载的灯泡。举着指挥棒的手停在半空,像一位正在指挥到高潮突然被切断电源的僵硬木偶,一下楞在那里,有些下不了台。
现场气氛顿时十分尴尬。
那种尴尬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电流的、近乎危险的紧张。像一场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像一根即将断裂的、被拉得太紧的弦。中国军官们面面相觑,美国军官们低头看地,参谋们停止涂画,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一群正在等待某种即将爆炸的、不稳定的化学物质的、恐惧的实验员。
这边许颖咳嗽了下,起身发言解围。
他是第14师副师长,四十出头,安徽人,黄埔六期,从淞沪会战一路打到缅北。他的军服是新的——今天下午才从滑翔机里出来——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战场磨砺过的、近乎世故的圆滑。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给别人递台阶,什么时候该自己爬台阶。
“麦卡蒙将军,“他说,声音平稳,像一潭深水,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我建议明天可先派侦察机和斥候再去打探日军阵地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