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像一位正在描绘某种完美解决方案的、熟练的魔术师。
“这样也方便您,“他顿了顿,目光与麦卡蒙相遇,像一位正在确认对方是否理解自己的、谨慎的外交官,“将中美联军重新部署,并加强原有工事,稳固好防御——“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一位正在分享某种秘密的、亲密的朋友,“——再去展开全面进攻。“
许颖这话说得有水平,上下都好接受。
对麦卡蒙来说,这是“建议“而不是“反对“,是“方便您重新部署“而不是“您的方案是错的“,是“稳固好防御再去“而不是“现在不能进攻“。对亨特和麦基来说,这是“暂停进攻“而不是“取消进攻“,是“先侦察“而不是“不行动“,是“加强工事“而不是“被动挨打“。对中国军官们来说,这是“我们也有发言权“而不是“美国人独断专行“,是“共同决策“而不是“被命令“。
麦卡蒙也感到许颖递过来是台阶。
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举着指挥棒的手缓缓放下,像一位正在从某种危险的、紧绷的姿势中恢复的、疲惫的体操运动员。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那微笑很浅,很短暂,像一朵在暴风雨后勉强绽放的、脆弱的花。
他勉强顺着放下指挥棒,宣布暂停进攻,待他向总指挥部汇报请示后再行动。
“许副师长的建议,“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被训练出来的、平稳的权威,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砂纸打磨过的粗糙,“很有价值。我们将——“他顿了顿,像一位正在寻找某种合适的、体面的措辞的、困惑的学者,“——重新评估形势,向总指挥部汇报,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但他要坚持自己作为指挥官的小骄傲,依然让大家回去依然得做好随时进攻准备。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亨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麦基的口香糖嚼得更响了,中国军官们的低语像一群被惊扰的、不安的蜜蜂。麦卡蒙需要“随时进攻准备“,来挽回自己的权威,来证明自己仍然是“指挥官“,来证明这次“暂停“不是“退缩“而是“策略“。
会议结束。
人群像一群被释放的、疲惫的囚犯,缓缓涌出营帐。没有人说话,因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思绪,自己的愤怒,自己的恐惧,自己的——对这场正在慢慢失控的战争的、越来越深的怀疑。
回到佛塔后,布林德感到又有些头痛。
那种头痛不是普通的、可以被阿司匹林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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