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战场形势已发生重大变化。
日本人不是案例中的“蓝军“,不是按照教科书行事的假想敌。丸山房安不是克劳塞维茨的信徒,不是会在不利条件下“按照规则“撤退的绅士。他是一个在满洲杀过人、在南京见过血、在缅甸打过游击的老手,一个会把火车头串联成防线、会把士兵藏在地堡里等待时机、会为了保住铁路而按兵不动的、狡猾的野兽。
麦卡蒙这套总攻方案这个节骨眼上,他看得出已经严重不适合了,显然是瞎指挥。
布林德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箭头——笔直的、优雅的、像用尺子量过的箭头——从火车站指向市区,从城北指向城南,像一位正在规划花园的、浪漫的园艺师。但现实中的密支那不是花园,是废墟,是泥沼,是迷宫,是每一个拐角都可能藏着机枪、每一个窗口都可能伸出刺刀的、死亡的城市。
一旁的亨特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坐在麦卡蒙的左手边,军服上还有白天从查帕堤带回来的泥渍,脸上带着一种被疲惫和愤怒混合的、被努力克制的平静。
他动作很突然的站了起来,像一位被某种无形力量弹起的、弹簧驱动的木偶。
“长官,“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像砂纸打磨过的新切口,“抱歉打断下。“
他清了下嗓子,那声音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响亮,像一位正在宣布某种不可违抗的、古老律法的祭司。
“我认为目前情况下,不适合立即发起这样的攻势。“
他的目光直视麦卡蒙,那双被火焰映得通红的眼睛——昨天还在金尼逊的葬礼上燃烧——现在像两块冰冷的、正在反射灯光的燧石。
“日本人已知道我们到来,早做好防备。抢占机场赢得的先机——“他顿了顿,像一位正在斟酌某种致命武器的、谨慎的剑客,“——可都失去了。“
营帐里一片沉默。中国军官们停止了低语,美国军官们停止了咀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亨特身上,像一群正在观看某种危险表演的、屏住呼吸的观众。
他清了下嗓子继续道:
“现在吗,“他的语气变得近乎随意,像一位正在讨论天气的、悠闲的农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应该巩固防御。先弄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武器配备、阵地状况——“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点数,像一位正在清点某种不可见筹码的、冷静的赌徒,“——而不是草率地急于进攻。“
麦基嚼着口香糖,翘着腿,一旁帮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