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愤愤离去。
他的脚步很重,军靴在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像一位正在逃离某种无法忍受的、恶臭的气味的行人。他的肩膀垮着,拳头攥着,像一位正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暴力的冲动的拳击手。
亨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他的脸像一张被漂洗过度的纸,灰白、透明、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被火焰映得通红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虚无的、对世界的疲惫。
布林德忙问什么情况,心情急迫,像一位正在等待某种不利诊断的、焦虑的病人家属。他抱着铁盒,手指在盒盖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像心跳一样的声响。
原来自梅里尔和黄春城起冲突后,中美之间产生对立情绪。
那种情绪不是公开的、宣言式的敌对,而是潜流的、渗透的、像霉菌一样在空气中滋生的不信任。中国军官们认为美国人傲慢、怯懦、不负责任——孔姆的逃跑、梅里尔的指责、援军的迟到,都是证据。美国军官们认为中国人无能、混乱、不守纪律——火车站的失守、郭文轩的阵亡、黄春城的“抗命“,都是证明。
麦卡蒙本就不怎么瞧得上中国军人。
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有着典型的美国南方绅士的背景——弗吉尼亚的庄园,西点的文凭,以及某种根深蒂固的、对“有色人种“的轻视。他曾在私下里说,中国人“只会人海战术“,“不懂现代战争“,“需要美国人手把手教“。
便要求劫掠者包括伤员在内,所有人都留下继续作战。
“这是命令,“麦卡蒙说,声音像一块冰冷的、不可移动的岩石,“没有轮换,没有休整,没有例外。要么全部留下,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亨特和麦基之间移动,像一位正在评估筹码的、冷酷的赌徒。
“要么美军全撤下去轮休,我就成光杆司令了。“
这是一个恶毒的、精心设计的陷阱。如果劫掠者留下,麦基就是光杆司令——没有自己的部队,没有指挥权,没有尊严。如果劫掠者撤走,麦卡蒙就成了光杆司令——没有美军,没有战斗力,没有存在的意义。无论哪种选择,都是失败,都是羞辱,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让麦基出离愤怒。
他的脸从通红变成紫红,像一盏正在过载的灯泡。他的手指指向麦卡蒙,像一把正在瞄准的、愤怒的枪。
“劫掠者们这阶段的任务早就完成!“他的声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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