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待杨希真登记完,才跟二人讲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他站在三具裹尸袋旁边,军靴陷在潮湿的红土里,像一位正在宣读判决的、疲惫的法官。
今天一早,至少一个大队的日军突然从北机场和西打坡之间的一条隐蔽小道插了进来。
那条小道不在任何地图上。它是一条克钦猎人踩出来的、在雨季会被淹没的、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羊肠小径。日军的情报员——也许是八江正吉的人,也许是某个被收买的缅族向导——发现了它,然后像一把尖刀,从K、M两纵队的结合部刺入。
藏匿在西打坡地堡内的日军也突然杀出。
那些地堡是丸山房安半月前就布置好的,像一群潜伏在土壤深处的、冬眠的毒蛇。它们在地下等待了太久,等待联军占领表面阵地、放松警惕、然后——从背后涌出。士兵们从隐蔽的出口爬出,身上带着泥土和霉味,像一群从坟墓里复活的幽灵对中美联军发动反击。
那不是普通的反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近乎残忍的狩猎。日军的机枪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掷弹筒在人群中炸开,刺刀在雨雾中闪烁。K纵队的残余——那些还在疟疾和疲惫中挣扎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M纵队的防线被横向切断,麦基的指挥所与前线部队失去了联系,疲劳过度亦不熟悉地形的K、M两纵队抵挡不住日军迅猛夹击攻势。
他们太累了。半个月的山地行军,三天的激战,两夜的露宿,没有热食,没有净水,没有睡眠。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握枪而痉挛,双腿因为跋涉而颤抖。他们不熟悉这片地形——那些起伏的丘陵、那些隐蔽的沟壑、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泥泞的稻田——而日本人熟悉,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占领区,是他们的“主场“。
相互间联络线遭横向切断。
电台被雨水泡坏了,信号弹在雨雾中看不见,传令兵在混乱中迷路。各连队各自为战,各排各自为战,各班各自为战,最后每个人只为自己而战。那种混乱不是溃败,而是比溃败更可怕的、一种被彻底孤立的绝望。
激战半日,被迫撤退到西机场以北大约7公里的查帕堤村寨后再集结据守。
查帕堤是一个克钦人的小村寨,十几间竹屋,一圈篱笆,一口水井。它没有任何战略价值,除了一个——它还在联军控制区内,它还在西机场的“后方“。麦基选择这里作为集结点,不是因为这里易守难攻,而是因为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