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结束后,卫生兵把雄狮的骨灰收敛好。
两个年轻的华裔士兵穿着卡其布军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像两位正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的祭司,他们用铁铲把还在发红的灰烬铲起,装进一个铁皮盒里,交给亨特。
那个铁皮盒是标准的军用弹药盒,橄榄绿色,上面用白漆写着“12.7mm MG AMMO“,现在被征用为骨灰盒。铁盒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骨灰。但金尼逊不是一个人——他的骨灰里混杂着瑞恩的、科洛的,三人的遗体在火焰中融为一体,像他们在生前那样,在丛林中并肩作战,在担架上相互依偎。
亨特接过铁盒,双手在颤抖。
那盒子很轻,轻得像一只空心的鸟笼,轻得像一位正在离去的灵魂。他低头看着盒盖上的白漆字迹——“12.7mm MG AMMO“——那是机枪弹药的标识,是死亡的工具,现在变成了死亡的容器。
他的手指慢慢抚过那些字迹,然后,他把铁盒贴在胸前,抱紧,像一位正在拥抱婴儿的父亲。
“雄狮,“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深渊里飘上来的,“回家了。“
但“家“在哪里?弗吉尼亚的某个小镇?西点军校的某个纪念碑?还是这片正在燃烧的、被雨水浸透的缅北红土?
亨特不知道。他只是抱着铁盒,站在那里,让火焰的余温透过铁皮传到他的胸口,像一颗正在缓慢冷却的、最后的心脏。
葬礼结束后不久,木然瓦单带着克钦小队专门过来辞行。
他们是从棕榈林的方向走来的,像一群从阴影中浮现的幽灵。木然瓦单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用日军军服改制的夹克,胸前挂着一串用人耳编成的“项链“——那是他的战果,他的勋章,他的诅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古老的石雕。
他们将奉调回克钦游击队归建。
“丘吉尔要我们回去,“木然瓦单说,用的是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破碎的英语,“史迪威答应的。武器,弹药,训练。现在,英国人要我们打日本人,在别的地方。“
他的“丘吉尔“指的是温盖特,那个率领钦迪特部队在敌后搞破坏的英国将军。但木然瓦单不知道温盖特已经在三月的飞机失事中身亡,他只知道“英国人“要他们回去,像一群被借来的猎犬,在完成狩猎后被主人召回。
大家就此别过。
亨特把铁盒交给布林德暂管,然后走向木然瓦单。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