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颤抖,像一位正在数着某种不存在的、正在消失的筹码的赌徒。
“因为他很缺钱。呆在监狱里,既照顾不到家里,更挣不到钱。我和他都清楚,这趟到亚洲,很多人都回不去。现在他总算遂了嘴巴上说的心愿——“
亨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像一头被陷阱夹住的野兽。
“其实他一直想能活着回去,见到他家人!“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穿透了布林德的胸膛。
他站在那里,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窒息的寒冷。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想起了凯蒂,想起了金尼逊在利多基地时的样子——那个意气风发的、带着“劫掠者“们准备出发的指挥官,那个在登机前对他敬礼、说“舅舅,等我回来“的外甥托尼。
托尼,金尼逊,瑞恩,科洛……那些他亲手送走的、那些他承诺“很快会来接你们“的人。
布林德听到抚恤金问题,敏感地想起了夏洛克交待的事情。
夏洛克交待的事情里,有一项就是关于“阵亡抚恤金“的——不是美国政府发放的那种,而是某种更私人的、更隐秘的、通过中立国渠道转移的资金。那是为“特殊情况“准备的,为“需要保障的人“准备的,为那些在战争中“牺牲“但“不能被公开纪念“的人准备的。
布林德心一沉,感到那块石头——那块从他得知比利参加突击队时就压在胃里的石头——突然变得更重了。它下沉,下沉,一直沉到某个他无法触及的、黑暗的深渊。
脸色灰了大半。
他不知道该如何再回应亨特。
他不能说“我知道金尼逊缺钱,因为我也是“。他不能说“抚恤金的事,有人在安排“。他不能说“你的痛苦我理解,但我的痛苦你不能理解“。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正在慢慢风化的雕像。
他不知道该如何再回应亨特。
这会,杨希真过来叫他俩回去。
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从帐篷里带出来的、被体温蒸发的湿气。他的声音平静,像一潭深水,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被透支到极限的、机械的专注。
“麦卡蒙、麦基,“他说,“和一帮劫掠者队员。专门赶过来。大家有心,要给雄狮等人举行场简单葬礼。“
仪式布置好之后,众人站立一排。
麦卡蒙站在最前面,他的新制服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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