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抖。他想说点什么,但水上源藏摆摆手,转身走向卡车。
放下牵挂,到此刻行驶在前往八莫转往密支那的公路上,水上源藏心里非常悲观。
车窗外的黑暗像一堵流动的墙,偶尔被闪电撕裂,露出丛林的轮廓——那些扭曲的、像鬼爪一样的树枝,那些巨大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树叶。雨水拍打着车顶,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门。
他已有种有去无归的预感。
这种预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清醒的、近乎冷酷的认知。像一位老渔夫,在出海前就闻到了暴风雨的气息。像一位老医生,在把脉时就知道了结局。他五十二岁了,打过太多仗,见过太多死亡,知道什么样的任务可以完成,什么样的任务只是仪式。
眼下时局跟个人命运一样毫无希望可言,日本帝国正一步步走向末路。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沉在他的胃里。不是叛国,不是动摇,只是一个老兵在漫长黑夜里的、对自己诚实的独白。他想起1905年,日俄战争胜利时,举国欢腾,他是军校的学生,在东京的街头游行,高呼“天皇万岁“。他想起1937年,南京入城时,他骑着马,从中山门进入,街道两旁是欢呼的士兵和沉默的百姓。他想起1942年,缅甸战役初期,英军溃败如羊,他追击到仁安羌,看着那些投降的印度兵跪在地上,眼里是恐惧和茫然。
那些都是真的。但此刻,在这条被雨水淹没的公路上,那些“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另一个人的记忆,像一部看过的电影。
帝国正在耗尽它的血。豫中的攻势消耗了太多兵力,太平洋的岛屿一个个失守,缅甸的公路一条条被切断,本土的城市在B-29的轰炸下燃烧。而他自己,正被派往一个注定失守的城市,带着120个人,去对抗一个集团军。
卡车在泥泞中颠簸,像一艘在波涛中挣扎的小船。水上源藏闭上眼睛,让雨水和黑暗将自己吞没。
夜色中的南京城,辻政信这会颇有些得意地躺在寓所卧榻上。
卧榻是原房主留下的,红木框架,雕花床栏,铺着丝质的被褥。辻政信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床,他更习惯军营里的硬板床,但此刻,在这张床上,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堕落的舒适。
他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西式吊灯的水晶坠饰。吊灯没有开,但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房间,让那些水晶坠饰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
今天中午他收到川道高士雄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