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解释过,只是每张图都画。”
谢明烛把弩放回工作台上,从袖口内侧暗袋里掏出钟离默第五册手稿的封面残页。残页的边角被烧焦了,但正中央那个圆圈里有一点的符号完好无损,墨色褪了一些,但笔画仍然清晰。她把残页摊开在常平的图纸旁边,两个符号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是钟离默三百年前画的,一个是常平的师父三十年前画的。画法完全一样:圆圈的首尾相接处没有缺口,中心那一点的落笔位置恰好是金色波动在圆内形成驻波的波腹位置。这根本不是随手的记号——这是旧网建造者的标识。钟离默知道旧网的存在,他在手稿里用这个符号标注了所有与旧网阻尼节点相关的机关设计。
常平看着那两个符号,沉默了很久。斜阳从破洞里照进来,照在工作台上,把他左手手指上沾的炭粉照得微微发亮。他的左手食指在图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收笔处严丝合缝——不是他控制得好,是金色波动在引导他的手指。他做了几十年烬工,每天都在接触烬矿,烬矿里的金色微粒早已渗透进他的皮肤和经脉,他的手指天生就能感知金色波动的频率。他没有烬感——烬感是皇室血脉特有的天赋,能直接操控金色波动。但他的手指在几十年的烬工打磨中,练出了一种类似于“烬感”的直觉。他能感觉到金色波动的强弱和方向,感觉的方式不是“看见”或“听见”,而是手指触到材料时,材料内部的应力分布会自动在他脑海里形成一个立体的形状。他知道齿轮的哪个齿距多了一丝、哪个弦槽的角度偏了半度——不是量出来的,是摸出来的。
“这符号是什么?”他终于开口问。
“旧网建造者的标记。”谢明烛说,“钟离默不是普通的将作大匠。他在前朝末年为皇室建造了烬鼎室的机关系统,在建造过程中发现了旧网的存在。他把旧网的阻尼节点位置、频率参数和激活方法全部编成了机关图,藏在手稿的齿轮咬合比例里。第五册里每一张机关图都在齿轮的齿数比中隐藏了一个阻尼节点的坐标。没有人发现,因为没有人会去数齿轮的齿数——除了你和你师父。”
常平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上的炭粉在斜阳下泛着暗金色,指腹的指纹凹槽里填满了金色微粒。他的手指在三息频率的引导下微微颤动着,颤动的幅度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经脉能感觉到——不是振动,是一个方向。金色波动在拉着他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在西北,很远,但很清晰。
“你们要我去找骨片。”他说。语气和陆舫在药铺里说“你要我去烬墟”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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