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经脉的损伤就加深一层。她知道自己还剩三年,也许更短。
军器局旧址的围墙还在,门匾已经被烧掉了,只剩下门楣上一块被烟熏黑的木条,上面刻着“军器局”三个字的凹痕,痕迹被炭灰填满,反而比原来更清晰。门是虚掩的。她推门进去。
作坊的天顶被烧塌了一半,斜阳从破洞里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不规则的亮斑。亮斑正中央放着一张没有烧毁的工作台,台上摆着一盏铜盏油灯——不是她给陆舫的那种,是军器局作坊自制的,油盏底部刻着工部作坊的编号铭文。灯焰亮着,焰心三息跳动一次,和她的心跳同步。常平坐在工作台后面的一把三条腿的木凳上——第四条腿被烧断了,他用两块碎砖垫着凳面,坐得很稳。他面前摊着一叠图纸,图纸上用炭笔画的线条极细,每一根线条的粗细都不超过半根头发丝的宽度。她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一张图,是钟离默第五册手稿里的机关图,被他重新描了一遍,把原稿上因为虫蛀而模糊的齿轮咬合部位一笔一笔地补全了。
他在描图的时候,手里的炭笔是左手握的。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腕到肘部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淡金色的液体——不是脓,是烬矿粉尘渗进伤口后形成的氧化层。和陆舫一样,他的右手也在四天前被烬卫砸碎了。但和陆舫不同的是,他是右撇子。
“常司匠。”谢明烛在工作台前站定,用的是官职称呼。
常平抬起头。他五十多岁,脸被烟熏得发黑,眉毛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沾着炭灰。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那种锐利的亮,是一盏灯烧了很久、灯油快干时那种稳定的亮。他看了谢明烛一眼,把左手的炭笔搁在工作台上,站起来,用左手从工作台下搬出一只木箱。木箱不大,长宽各一尺,深半尺,箱盖上有工部的封条。封条已经拆过了,但被他重新贴了回去——不是用浆糊,是用金色凝胶碎末调的胶水,和陆舫手腕上的接骨膏是同一种材料。他撕开封条,打开箱盖。
箱子里是一把弩。比烬弩小,比手弩大,弓臂不是铁的,是用烬矿残渣熔铸的合金,颜色暗金,表面有细密的波浪纹路——那是铸造时烬矿冷却速度不均匀形成的天然纹理,每一条纹路都和三息频率的金色波长对应。弩身的材质和弓臂一样,但打磨得更光滑,握把处缠着细麻绳,麻绳上沾着暗褐色的手汗渍。弦盒被改造过,不是双发——是五发。五个弦槽并排排列,每个弦槽里装着一支短箭,箭尾各连着一根铜丝,铜丝末端接在一组齿轮上。齿轮是五层叠在一起的,每层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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