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句,是陈述。他的手指在摸到铜盏油灯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陆舫去烬墟拓阻尼节点的纹路。”谢明烛说,“你是去帮他。他对烬工技术完全不了解,能感知频率变化,但不理解零件之间的力学关系。骨片内部的纹路不是单纯的波纹——是精密机械结构,每一道纹路都是阻尼器的导流槽,导流槽的走向和深度决定了旧网的合网速度。他只能拓纹路的走向,你看得懂纹路的深度。”
她从布袋里掏出老铁匠给的铜盏油灯备用件——不是完整的铜盏,是五个铜盏内壁的替换氧化膜片,每一片都经过校准,频率和三息同步,误差不超过十分之一息。她把这些膜片放在工作台上,排成一排。膜片在接触到工作台上残留的烬矿粉尘时,同时亮了起来,五片膜片以相同的频率闪烁,暗金色的光在三息周期里同步明灭。同步精度很高,老铁匠的手艺没有因为年龄而退化。
常平用左手拿起一片膜片,放在眼前对着斜阳看。膜片很薄,半透明,对着光能看到内部细密的氧化层纹路。他的手指在膜片边缘轻轻摩挲,感受氧化层的厚度变化。他的判断和老铁匠一样——这批膜片的氧化层厚度均匀,内应力分布均衡,用作参考频率源是合格的。他把膜片放回工作台上,然后从木箱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很旧了,布料被磨得起毛,但包得很仔细,系口的绳子打的是军器局作坊专用的“死扣加活结”。他单手解开活结,把布包里的东西倒在工作台上。
是一组微型齿轮。最小的那个只有一粒米大小,齿数五,齿距精度比头发丝还细。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十七齿,齿面经过抛光,在斜阳下泛着冷光。这些齿轮不是用烬矿残渣铸的——是用玄铁打的。玄铁是军器局能拿到的最硬的材料,通常只用来造高级将领的佩刀。他用玄铁打齿轮,是因为只有玄铁的硬度才能承受五发连弩的连续射击而不变形。但玄铁有一个致命缺陷:它对金色波动几乎完全绝缘。金色波动无法穿透玄铁,也无法在玄铁内部形成驻波。这意味着任何以玄铁为核心部件的烬器,都无法被金色波动远程操控——这在军事上是一个优势,但在旧网的合网过程中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如果骨片内部的阻尼器导流槽中含有玄铁成分,陆舫的金色波动感知就探测不到它们的位置,铜盏油灯的频率引导也会在玄铁附近失效。
“我师父留下的玄铁齿轮。”常平把最小的那颗齿轮拈起来,放在膜片旁边。“他说这些齿轮不是用来造武器的。是用来‘探路’的。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刚才你说骨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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