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把那颗米粒大小的玄铁齿轮拈在指尖,对着斜阳看了一会儿。齿轮太小,小到正常人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齿形,但他没有眯眼——他的手指就是他的眼睛。指尖触到齿轮表面的那一刻,齿距的误差、齿面的粗糙度、齿根的应力分布,全部在脑海里自动成形。这颗齿轮的第五齿比其余四齿窄了不到半丝,窄得连军器局最精密的卡尺都量不出来,但他的手指知道。
“我师父打这颗齿轮的时候,右眼已经瞎了。”他把齿轮放回工作台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军器局作坊的炉子温度不够,玄铁熔不了,他就自己掏钱在城外铁匠铺租了个炉子。炉温到了,他右手抖,锤子砸偏了,齿轮的第五齿打窄了。窄了半丝。他摸出来之后,在齿轮上刻了个记号——不是这颗,是同一批的另一颗,那颗打坏了。他把坏的那颗留给自己当念想,好的全给了我。他说,坏齿轮也是齿轮,不能丢。”
他用左手食指点了点工作台上的那颗最小的齿轮。“这一颗是好的。五齿等宽,误差不到十分之一丝。我师父右眼瞎了之后,左手还打了三年铁。这些玄铁齿轮全是他用左手打的。”
谢明烛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排玄铁齿轮。一共九颗,从五齿到十七齿,齿数递增,全是质数。九颗齿轮排列在工作台的暗金色光斑里,齿面反射着铜盏油灯和斜阳交织的光,每一颗的精度都达到了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这不是一批零件——这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匠人,用一只发抖的左手,花了三年时间,一颗一颗打出来的。他不知道这些齿轮最终会用来做什么,只知道它们是用来“探路”的。探什么路?走到哪里去?师父没说,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打了。三年。九颗齿轮。
“这些齿轮怎么用?”谢明烛从工作台上拿起那颗五齿玄铁齿轮,搁在铜盏油灯旁边。铜盏灯焰三息一跳,齿轮搁在灯焰三寸之外,金色波动在齿轮表面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反射边界——灯焰的金色波动到达齿轮表面时,就像水波撞上了一块石头,以齿轮为中心向外荡开一圈环形的衍射波纹。衍射波纹的间距恰好对应着灯焰频率的半波长,波纹在遇到工作台上其他烬矿制品时会发生二次干涉,形成复杂的干涉图样。如果骨片内部有玄铁零件,这些玄铁零件就会在金色波动的干涉图样中留下“空洞”——空洞的位置、形状、大小,直接反映玄铁零件在骨片内部的三维分布。
“把它们装在一根铜丝上。”常平从工作台下翻出一截细铜丝,长度约一尺,直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把铜丝穿过九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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