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弩的威力她知道——一箭能穿透烬矿铠甲,但射完一箭需要至少二十息的时间重新上弦充能。那个老头在十息之内连射了两箭,一箭射穿了第一个烬卫的胸甲,另一箭射碎了第二个烬卫的面甲。她停下来看他怎么做到的。他手里那把烬弩的弦盒被改造过——原本只能装一支箭矢的弦盒被扩宽了,里面并排装着两支短箭,箭尾各连着一根铜丝,铜丝的另一端接在弦盒两侧的两个小齿轮上。扣动扳机时,第一个齿轮先转,带动第一根铜丝拉紧弓弦射出第一箭;第一个齿轮转到底时会咬合第二个齿轮,第二个齿轮再转,射出第二箭。两个齿轮之间有一个延迟咬合的卡榫,卡榫的间隙恰好是十息。这个设计不复杂,但需要极高的零件加工精度——齿轮的齿距误差不能超过半根头发丝的宽度,否则咬合时就会卡死。军器局的官造烬弩从来不做这种改造,因为工部作坊里的匠人没有这个手艺,也没有这个时间。但常平有。他花了十五年时间研究怎么让烬弩射得更快,最后做出了这把独一无二的双发烬弩。
他那两箭给谢明烛争取了十几息的时间,让她得以翻过军器局后墙,从小巷里绕到了通济坊的暗点。她在翻墙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作坊门口,把射空的烬弩丢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不是铁打的,是用烬矿残渣熔铸的,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握着那把刀,站在两个烬卫倒下的地方,脊背挺得很直。一个五十多岁、从九品的小吏,拿着一把不值钱的矿渣刀,挡在军器局门口,身后是他守了二十年的作坊。
谢明烛在翻过墙头的那一刻记住了他的名字。战后第三天,她让东坛暗桩去找他,发现他还活着——军器局作坊在乱战中被烧了一半,但他用浸过水的棉被裹住自己,蹲在作坊地窖里躲过了大火。地窖里除了他,还有他师父抄的钟离默第五册手稿。他把手稿抱在怀里,棉被烧焦了,他的背被烫出一片水泡,但手稿一页没损。暗桩把他接到东坛驻地时,他背上的水泡已经破了,和衣服粘在一起,他不肯让医官剪衣服,因为“这件衣服是军器局的工服,剪了就没了”。
谢明烛沿着南城的小巷往通济坊方向走。废鼎之战后,南城被破坏得最严重——通济坊的作坊区被烬卫放火烧了半条街,到处都是倒塌的墙体和烧焦的梁柱。空气里弥漫着炭灰和烬矿燃烧后特有的铁锈味,这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像血和铁。她在废墟间穿行,脚下的碎砖不时滑动,金色波动从废墟深处传来,每三息一次,和她的心跳同步。她的经脉在金色波动的刺激下隐隐作痛——烬解的反噬还在继续,每次使用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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