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贤王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恍若置身沙场发号施令:“大乾人总兵力已经查清了,他们分兵五路,总数却仅仅五万,这是在找死。臣请集中各部兵力,先吃掉他一两路,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
乞伏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身材不高,可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站在那里好似一堵矮墙。
此时,他摇摇头,开口:
“单于,他把我们的百姓驱赶过来,又不通过饮川河,是一个阴谋。”
右贤王停下把玩弯刀的手,歪头看着狼军主帅:“阴谋?”
乞伏特沉稳如旧:“单于,顾辰是在逼我们。”
“逼我们?”
“对,逼我们集中。他分兵扫荡各部,抢牛羊、烧草场,截杀各地反抗的小股部队,是为了让我们不得不把散在各处的兵力收拢到一处。我们集中了,他就回来和我决战。”
“他们的部队扫荡了南部各地,部落民过了饮川河就不推进了。”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条蓝色的线上,指甲几乎要戳破羊皮,停在饮川河的位置。
“所以,他们会在饮川河南岸等我们,与我们对峙。”
右贤王嗤笑一声:“饮川河这个季节很浅的,一马平川,正适合我们杀个痛快。”
阿史那啜默没有接话。
他仍盯着舆图,可目光已经穿透羊皮,落在更远处——落在那张他从未见过、却能清晰“嗅”到的面孔上。
“不对。”
右贤王和乞伏特同时看向他。
“他不是在逼我们集中。”阿史那啜默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他在逼我们,让我们无处可退。”
帐中安静了。
“他把南边的羔羊全赶向北边。那些羔羊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的——棋子。他们往北跑,就要吃、要喝、要住。北边水草少,养不活那么多人。各部落会抢、会争、会内斗。”
乞伏特听后心中一震,他向来只懂兵事,压根没想过顾辰居然会从这个角度下手。
他知道,草原就要自己内战了。
那些饿着肚子的部落会互相抢掠,互相厮杀,最后血流成河。这就是草原亘古不变的规则。
他知道大乾的军队来了。
顾辰这是打算,把整个北胡拉进战争的漩涡。
不对,每一个北胡男儿,从出生起,就已经被拉进来了。
阿史那啜默抬起头,眼中蕴着一种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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