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立于一个小坡,望着那些拖家带口、往北逃窜的胡人牧民,沉默如渊。
令旗翻飞,传令兵的马蹄声在旷野中回荡。
“国公令——不得杀伤北胡百姓。凡弃械者、逃散者、老弱妇孺,一律放行任其北上。违令者,斩。”
日复一日,顾辰铁律般强行下令,严饬全军:不得侵扰胡人牧民,违者军法不容。
此为胡地南部最后一方小部落。
此地事了,顾辰所谋之战略,便算大功告成。
高悍勒马于罗肃擎身侧,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望着那些往北逃窜的身影。
那些人的帐篷里,或许就挂着从他故乡抢来的战利品;那些人的腰间,甚至就别着杀他同乡人的刀。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罗大人,末将不懂。”
罗肃擎看向他:“你是想问,国公爷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把那些胡民都杀了?”
“没错,那些胡人——”高悍的手按上刀柄,“他们手上,就真的没有沾过咱们的血吗?况且,如果全部放走了,他们不还是早晚会回来对付咱们吗?”
风从北边吹来,卷起沙尘,迷了人眼。
罗肃擎被问住了,据说北胡人各个懂弓骑,某种意义上也算全民皆兵,他也不知道镇国公有何打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高悍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些:“末将的义兄,就是被右贤王砍了头,垒成京观。末将的乡亲,被胡人骑兵当草一样割。大人,您让末将如何能忍——哎。”
罗肃擎粗声粗气地说道:“高将军,我觉得,或许,国公爷的意思,大概是——百姓毕竟还没有卷入战争来吧。或者说,国公爷是在为以后经略此地做打算?”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不太确定这话对不对。
高悍没有再接话。
他垂着眼,看着马蹄下的枯草,一言不发。
岳聪立在那儿,在两人身边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顾辰的背影,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心思深沉,从顾辰下军令之时,就在仔细揣测,反复琢磨。
他也是这几天仔细思忖,才猛然觉察出顾辰的真正用意。
他旋即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对二人说到:
“两位,国公爷可不是在怜悯他们,更不是在为经略此地打算。”
罗肃擎和高悍同时看过来。
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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