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入第三月,双方主力隔饮川河南北对峙,东西延绵,望之无际。
数日之间,两军数度试探交兵,短兵相接,旋即收手,如毒蛇探信,各藏杀机。
北胡于此集结各部落总计五万之众,不过多日交战折了不少。
但他还有三万狼军,铁甲森然,狼旗猎猎,依旧没有动过。
然顾辰麾下五万精锐,依旧有两万藏而不发,如鞘中利刃,出则见血。
双方一路缠斗厮杀,且战且走,终再度合兵于饮川河最宽广之处——隔岸相望,剑拔弩张。
饮川河河水不深,如今却成了大乾与北胡两军对垒的南北分界。
南岸是大乾的连营,北岸是北胡的军帐。
南岸处,有一片小山丘,这正是顾辰为自己选定的扎营地,也是绝妙的对敌位置。
河宽,水却不深,可河两岸的地形大多都很平坦,平坦得让人心里发毛。
北胡的大军在北岸扎下了连绵数十里的营帐,单于的金帐立在最中心处,金色的帐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与此同时,阿史那啜默策马立于北岸高坡。
他没有带亲兵,只身一人,胯下一匹矫健黑马。
阿史那啜默勒马站在北岸的高坡上,看着对岸大乾军的营寨。
营寨扎得很结实,鹿角、壕沟、望楼,一应俱全。
营中炊烟袅袅,人影绰绰,时不时有巡逻的队伍沿着营寨外围走动。
他数了数望楼上的旗帜,又数了数营帐的数目,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对面也已经和兵驻扎,确实是五万人。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半个草原,单于的金帐在阳光下闪着光,三万狼军精锐列阵在前,各部的精锐骑兵在两翼,总兵力不下八万。
八万对五万,优势在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河面,越过两军之间的那片空旷地带,落在大乾营寨最高处的那面旗帜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
隔着数里之遥,隔着千军万马,他甚至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可他看见了那人的轮廓,一身铠甲,腰背挺直。
风吹过来,吹动他脏乱的发丝。
“呵哈哈哈,顾辰……”
他把这个名字咬在齿间,嚼了又嚼。
他嗅到了,这是一个宛如一口深渊的人。
看不见底,看不见边。
往他心里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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