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残阳如血,染透征衣。
顾辰坐在马车上,眼前铺开一张羊皮舆图。
图上标注密密麻麻,皆是北胡诸部方位、兵力、水草迁徙之径。
可他的目光,穿透舆图,落向更远之处。
思绪回转,落向上一世的风雪,叫他忆起那三个,他至死难忘的敌人。
前世,北境高层三人。
皆非易与之辈。
单于,阿史那啜默。
此人,不似人,至少不是一个能以常理揣度的人。
至少在顾辰看来,从古至今,都找不到与他类似的人物。
按照阿史那啜默自己的说法,他将自己称为狼,将他瞧不起的底层百姓称作羔羊。
而且他绝非寻常之狼,他是啮尽同族,从而踏血登顶的狼王。
他号令诸部,不凭仁德,唯凭一股叫人骨寒的威严。
他打起仗来更是恐怖,正奇交错,手段狠厉,千变万化。
时不时就反其道而行,宛如天边流云,不可捉摸。
顾辰记得,前世的北境战场之上。
顾辰每每布阵未成,他已嗅出破绽,直接率军攻来;他设伏未发,他已绕道侧袭,更是亲陷阵中冲杀大乾军阵。
前世顾辰与他交锋十数载,不仅兵力少,粮草少,军备差,还要要面对倍于己方的胡人铁骑,更要面对他那恐怖的战场直觉。
可以说,只要是和北胡单于的战役,次次皆在生死一线间。
前世,顾辰每每努力将自己代入阿史那啜默,故而才慢慢跟上了他那变幻莫测的诡谲想法。
最终,在极为凶险的战况下,用了一次极为激进的少量铁骑突袭,才打出了极为漂亮的一仗。
这一世,阿史那啜默又多了个身份。
这也是让顾辰齿冷之处——
他,是害死赵景玄将军的元凶。
当年,赵景玄将军殿后,以孤军挡万骑,最终尸骨无还。
所以,阿史那啜默,是他爱妻赵红绫的仇人,自然也是他的仇人。
右贤王,阿史那托曼,单于的弟弟。
此人,更非人,是一头疯兽。
他素有武略,所率亲兵也都是弓骑好手,最擅长…不提也罢。
他爱杀人,更爱将杀死之人垒成京观,以枯骨筑塔,插上大乾倒悬的旗帜。
他以此为乐,以此为威。
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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