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跟出来,站在他身后,开口叫了一声:“二大爷。父皇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代善没有回头。他望着殿外八旗的旗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皇走得太急。一句话都没留。”
豪格站在那里,没有再问。但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没有遗言,意味着没有指定。没有指定,意味着要争。他偏头看了一眼还跪在灵前的多尔衮——多尔衮跪在那里,额头仍然抵着金砖,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代善走下月台的时候,多尔衮终于从灵前站了起来。他走到殿外,在月台边上停了一下。两个人——豪格和多尔衮——隔着月台,谁也没有看谁。八旗的旗帜在他们头顶猎猎作响,缠在旗上的白布在夜风里翻卷。沈阳城里没有人睡着。所有人都在等天亮。
消息从沈阳出发,经广宁、锦州、宁远、山海关,沿途换马不换人。忠义社的密报比军报更快——周衡从范文程幕中抄录了皇太极的猝逝时辰和死前细节,夹在皮货商队的账簿里送出沈阳。纳兰的纸条从永福宫后院的桂花树下取出,裹在干枣里带回了韩敬唐的铺子。两份密报在五月二十六同一天送到了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检把两份密报并排放在龙案上,反复看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六月的阳光从格窗里照进来,落在那张写着皇太极猝逝时辰的羊皮纸上。他想起前世崇祯二年——皇太极从喜峰口入关,兵临北京城下。袁崇焕从辽东千里勤王,在广渠门外和八旗兵血战了一天一夜。那一战之后皇太极再没有踏进关内一步,但袁崇焕也再没有活着走出京城。那一年的皇太极,和现在一样,正值壮年,精力旺盛,从不觉得自己会倒在战场上之外的任何地方。
但他死了。死在崇祯二年五月十九,比前世早了整整十四年。
朱由检放下密报,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大明全境舆图前,手指点在沈阳的位置。
前世这一年的沈阳是空的——皇太极率八旗主力在喜峰口外集结,准备绕道蒙古入关。袁崇焕在宁远日夜备战,京城内外风声鹤唳。他在乾清宫里每天收到三份急报,每一份都比上一份更糟。而这一世,沈阳城里的讣闻快马传遍八旗各营,豪格和多尔衮跪在同一张炕前,隔着三步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袁崇焕的炮阵正在辽河以西稳步前推,没有任何人能下令八旗反击。
“朕重生回来之后,一直在按前世的节奏推算局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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