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前世他就是这一年来的。但他没有来。他不但没有来——他死了。”
王承恩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炭条本。他听见皇上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庆幸,也不是惋惜,是一种很深的、很克制的意外。皇上从登基以来做了那么多准备——辽东的炮阵、遵化的军工、忠义社的情报网——最终都是为了和皇太极打一场决战。但皇太极没有按前世的剧本来。他提前十四年死了,把皇上所有的准备都悬在了半空。
朱由检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王承恩说,又像是在对历史说。
“皇太极这一生做了几件事。萨尔浒大战,他率正白旗翻山抄了杜松的后路,那年他刚过二十。辽阳攻克熊廷弼的防线,沈阳夺下贺世贤的城池。灭察哈尔收漠南,征朝鲜定宗藩。设文馆以纳汉臣,立六部以固皇权,编八旗汉军以广兵源。他用了十一年,把建州从部落打成了王朝。他的对手是袁崇焕、孙承宗、熊廷弼——这些人都是大明最能打的统帅,他或胜或平,从不落下风。他唯一的败仗是锦州,唯一一个打不过的人是朕。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铁料上。”
他停了一下。
“科尔沁的铁含碳量不够,弹簧淬火攻不破。他让佟养性用那把从辽河渡口捡回来的铜卡尺量了好几年,每一炉钢都差了那么一丝。就是这一丝,他的火铳永远打不过朕的自生火铳。他不甘心,但他认了。他死之前还在看铁料样本——到死都在等下一炉钢。朕敬他,不是因为他打了多少胜仗,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输给朕,不是输在才能上——是输在天时上。他有科尔沁的铁、八旗的兵、李永芳的情报网,但他没有龙门账,没有自生火铳,没有忠义社。他有的朕都有,朕有的他没有。这就是他输的原因。但不是他不值得赢。”
他走回龙案前,提起朱笔,在周衡的密报末尾写了一段话。这段文字里没有“虏酋”、“建逆”、“蛮夷”,有的只是一个君主对另一个君主的客观评价。
他搁下朱笔,把两份密报折好放进暗格。暗格里已经有了黄立极的质疑记录、贺表存档、内阁联名疏、忠义社名册。现在又多了一份皇太极的猝逝记录。每一份都压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是砝码。
“传旨袁崇焕。”他的声音恢复到平日的沉稳,“皇太极已死,建州无主。令他将辽河防线稳步前推至辽河以东。不要急,但不要停。建州内斗在即,多尔衮和豪格谁也不会服谁。朕要趁这个空档,把炮阵修到沈阳城下。”
他靠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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