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洞口,望着山下被大雪覆盖的黄土塬。雪是正月最后一场大雪,把整个鄜州以北的山梁盖得严严实实。这样的雪天,洪承畴的骑兵确实不敢追太深。但雪总会化的。化雪之后,黄土塬上每一道沟壑都会变成洪承畴进兵的路。到那时,他能撑多久,要看他在化雪之前能做什么。
当天深夜,乾清宫东暖阁的烛火还亮着。王承恩把三份情报并排摆在龙案上——刘显的骡马店监视记录、韩爌的德盛源年敬账册摘要、洪承畴的剿匪部署。朱由检逐一比对之后,在炭条本上写下一行字:“崇祯二年正月二十六,洪承畴升任三边总督。剿匪部署已下达。同日,范永年往通州码头送情报,内容疑为洪承畴升任消息。”他写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王承恩从袖中又取出了一份刚到的密报。
密报是周衡从沈阳发回来的。皇太极在永福宫里召见了范文程,问了几个问题:多尔衮的骑兵在科尔沁草原上练了多久,火铳仿制的进度卡在哪个环节,福临最近在永福宫里学了哪几个汉字。范文程逐一回话。多尔衮的骑兵已练出两千人,但战马换装尚未完成。火铳仿制仍卡在弹簧淬火。福临已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每天在永福宫的书房里描红。
皇太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朕的时间不多了。让多尔衮在开春之前把战马补足。让佟养性在三个月之内攻破弹簧淬火——攻不破,就用铜弹簧替钢弹簧。让福临继续描红——描完《千字文》,描《论语》。他不需要懂,但他需要会写。”
周衡在密报末尾加了一行小字:“皇太极面色枯黄,手抖不止,太医已断为肝疾恶化。大汗恐撑不过今夏。”
朱由检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是正月末的深夜,紫禁城里的雪还在下,乾清宫的琉璃瓦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他想起了前世崇祯二年。前世这一年,皇太极第一次从喜峰口入关,兵临北京城下。袁崇焕从辽东千里勤王,在广渠门外和八旗兵血战了一天一夜,打退了建州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京城的围攻。那一战之后,皇太极再没有踏进关内一步,但袁崇焕也再没有活着走出京城。
这一世,皇太极应该不会来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铁料,更没有足够的胜算。他在科尔沁草原上练的两千骑兵,在自生火铳和钉火炮面前,可能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但朱由检还是让王承恩在天亮之后给袁崇焕发了一道密旨。密旨上只有一行字:“皇太极若死于今夏,建州必乱。卿趁乱从辽河以西推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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