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反驳理由——廷推程序、加衔规格、文官干政——在周延儒的逻辑面前都不堪一击。因为周延儒不是在讨论祖制,而是在讨论兵制。祖制是过去的规矩,兵制是眼下的问题。你可以拿祖制压人,但你不能拿祖制打仗。陕西的仗已经打了两年了,每次都因为事权不一而功亏一篑——这是事实,不是规矩。而事实永远比规矩更有说服力。
他再次偏头看了黄立极一眼。这一次,黄立极终于动了。
“够了。”黄立极的声音不高,但满朝文武同时安静了。他从文官班首走出来,走到御阶前,双手捧笏,对朱由检行了一礼。
“陛下,洪承畴以文官总督三边,若开此例,日后各省巡抚皆可提督军务,兵部便形同虚设。臣请陛下三思。”
他说完之后,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朱由检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做完的事。
“黄阁老说兵部便形同虚设——朕问你,兵部什么时候不是形同虚设?”
黄立极抬起头,对上了朱由检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是等了他很久。
“萨尔浒的时候,兵部在做什么?辽阳失陷的时候,兵部在做什么?锦州被围的时候,兵部在做什么?这些仗,哪一仗是靠兵部打赢的?袁崇焕在辽东打了两年,兵部给过他几次粮饷?孙传庭在成都打了三个月,兵部给过他几杆火铳?朕不是要废兵部——朕是要让兵部知道,兵部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盖章的。洪承畴以文官总督三边,与孙传庭以文官提督四川军务一样。打完仗,衔还兵部,印还朝廷。但仗没打完之前,朕不想听祖制——朕只想听捷报。”
他说完,将目光从黄立极身上移开,扫过满朝文武。
“洪承畴升陕西三边总督,节制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兵马。粮饷走西安分号皇家银行直拨,龙门账列支。廷议已毕——准。”
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在如雷的万岁声中,温体仁站在角落里,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他在心里把周延儒今天的发言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周延儒的口才确实无可挑剔,但他在廷议上为韩爌出头的那一刻,暴露了自己——他需要韩爌。周延儒在内阁里排位第四,如果他不站到韩爌身边,他就是黄立极和韩爌之间的夹缝。他选择了韩爌,是因为韩爌比他更得皇上信任,而信任是周延儒最缺的东西。温体仁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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