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结论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写在日记本上。
黄立极站在原地,双手还捧着笏板,但笏板上的字他已经看不清了。他身后的施凤来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那份连夜拟好的发言提纲已经被手汗洇湿了一半。站在他们旁边的韩爌偏过头看了黄立极一眼,目光很平和,但平和里有一种黄立极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得意,是笃定。
廷议散了。百官鱼贯退出。韩爌和周延儒并肩走在廊下,身后是还在交头接耳的科道言官们。周延儒走得很稳,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忧色——他只是在走路。但他的心里正在复盘今天廷议的每一个细节。他之所以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有利的反应,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份黄立极绝对想不到的信息来源。昨天夜里,韩爌从乾清宫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周延儒府上。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两个时辰。韩爌把陕西军饷十二万两亏空的清查结果告诉了周延儒——最后一环是黄府管家。周延儒在那一瞬间意识到,黄立极已经是死棋。他今天廷议上反对洪承畴,不是因为祖制,是因为他怕。他怕洪承畴在陕西坐大,断了他在流寇那边的暗线。但黄立极不能把这个“怕”说出来——他只能拿祖制当挡箭牌。而周延儒知道,任何用祖制当挡箭牌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把箭从挡箭牌上拔出来,反手刺回去。所以他刺了,刺得毫不犹豫。
黄立极走进内阁值房,关上门,把笏板放在桌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施凤来说了一句话:“周延儒这个人,比韩爌难对付十倍。韩爌是清官,清官有清官的弱点——他太重名节。周延儒没有这个弱点。他什么都可以拿来用,什么都可以拿来换。杨镐的失败是韩爌的痛处,但周延儒能把痛处变成武器。”
黄立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施阁老,咱们这一局输了。不是输在洪承畴身上,是输在内阁的座位不够多。李国走了,来宗道走了,韩爌和周延儒占了两个座——咱们是二比二。但朕那一票永远在对面。二比二加一票,咱们永远是少数。”
与此同时,乾清宫东暖阁里,韩爌和周延儒并肩站在龙案前。朱由检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握着洪承畴升任的圣旨草稿,从头到尾逐字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陕西剿匪军务,着洪承畴全权节制,总兵以下皆听调遣,违令者以军法论处。”加了这行字之后,洪承畴的权力就不仅是节制三镇——是掌握了三镇所有武将的生杀大权。
他搁下朱笔对两个人说了一句话。
“陕西剿匪的事,朕交给洪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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