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事定,戴胜没有多留。
走之前,他以国君名义将彭城、萧邑、留邑三邑降卒全部就地混编。籍贯都打散,以百人为一队,彭城人不得独占一队。三邑守军将领全部撤换,由自己的亲卫头领暂代彭城宰。
自己则带着公孙阅、毕丘和四百多魏武卒,于第二天一起回了睢阳。
回程路上,戴胜让车驾绕了个弯。
蒙邑,濮水畔。
戴胜的车驾停在离河岸三里外的官道上。他没让侍卫跟随,一个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濮水不宽,水色发浑,岸边长满了芦苇和不知名的杂草。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赤裸着上身,把裤腿挽到膝盖上,正坐在芦苇荡中的一块石头上。没有半点仙风道骨,倒像是个农夫。
这人正是庄子!
他手里拿着根钓竿,线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戴胜站在十步之外,看了好一会儿。
公孙阅不放心,还是带着几个亲卫远远跟了上来。戴胜摆了摆手,公孙阅的脚步停下了。
“戴偃久慕先生,今日特来拜会。”戴胜开口。
庄子没回头。
“又来一个。”
戴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知道寡人会来?”
“不知道。”庄子把钓竿往泥里一插,“上次楚王派来两个大夫,话都讲不利索。这次来了个宋公的,虽说还没开口,看来也差不多。”
“先生看出什么了?”
“看出濮水边多了个人。”
“什么人?”
“活人。”
“活人是什么人?”
庄子终于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活人就是会走、会坐、会说话,会问‘活人是什么人’的那种东西。”
戴胜眉头一挑。
“先生这话有意思。寡人是东西?”
庄子看着他。
“你不是东西?”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戴胜忽然有一种化身惠施与庄子在濠梁上辩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既视感。眼前这位,虽说是道家,可这抬杠的劲头,跟名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难怪这俩人能当一辈子朋友,都是不把话说绝就不舒服的主儿。
“先生这路数,”戴胜忍不住笑了,“倒让寡人想起一个人。”
庄子把钓竿从泥里拔出来,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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