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脑袋。先生觉得,这规矩能立的住吗?”
庄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卷竹简,翻了翻。竹简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有题目,有注释,有修改的刻痕。读起来不像法条,倒像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
他把竹简扔回地上。
“立不住。”
“为什么?”
庄子指了指水面。
“你看这水里的鱼。”戴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濮水浑黄,根本看不见一条鱼。
“你以为是我在钓鱼,”庄子说,“其实是鱼在决定要不要咬钩。你以为你在立法,其实是旁人在决定要不要守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戴胜皱了下眉。
“那先生的意思是,就不立了?”
“我没说不立。“庄子把钓竿收回,换了根鱼饵,“我说的是,你立的那个法,别太当真。”
“不当真?”
“水往低处流,不是因为它守规矩,是因为它只能往低处流。你让水往高处流,立一万条法也没用。你顺着水势挖一条渠,不用立法,水自己就走了。”
戴胜没有接话。
“你把规矩刻在竹简上,人就等着竹简坏掉。你把规矩铸在铜鼎上,人就绕着铜鼎走。子产立的法,今天又在哪儿呢?”
他把钓竿重新斜插回泥里。
戴胜沉默了。
“宋公,我问你。彭城那个篡逆的,姓什么?”
“……姓子。”
“你姓什么?”
“……姓子。”
“那你杀他,和杀一个姓姬的、姓嬴的,一样吗?”
这一次,戴胜没有沉默。
“不一样。”
庄子偏过头看他。
“杀姓姬的、姓嬴的,是外战;杀姓子的,是内乱。先生说得对,寡人和戴犀都是成汤的子孙。可正因如此,才更要有个规矩。没有规矩,今天是一个戴犀,明天就是一个戴某、戴某某。宋国没被外面的人灭掉,就先被自己人耗死了。”
他停了一下。
“先生那句’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寡人读了很多遍。寡人觉得这话不只是一声感慨,也是一个论断。天下之所以乱,不是因为没法,是因为法只管窃钩的,不管窃国的。寡人想做的那件事,就是拉平这条线。”
庄子看了他,然后笑了。
“把线拉平?”他把钓竿往泥里又插深了一寸,“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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