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这根线拉平了,你自己站哪边?”
戴胜没有回答。
他是国君,也是篡位者。他立的法如果真的管用,第一个该被审的就是自己。
但他不打算在这里认怂。
“站该站的那边。”戴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庄子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看水面。
“先生不愿入朝,寡人不勉强。”他说,“但寡人这卷大纲,会抄三十份,挂在蒙邑的市集上。先生有空,可以看看。不看也行。”
说完便对着庄子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庄子没有回头。
戴胜走出十几步后,停了下来。
“对了,先生。”
庄子没应声。
“寡人听说,惠子每年都会回宋国一趟,看看老家的宅子。”戴胜说,“先生如果见到他,替寡人带句话。寡人的宫门,永远对宋国人开着。”
庄子坐在水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头,再次看向地上那卷竹简。
他拿了起来,没展开,只是在手里翻来覆去,随后丢进鱼篓中。
戴胜回到车上的时候,公孙阅正蹲在车轮边数蚂蚁。
“国君!”公孙阅蹦起来,“那钓鱼的怼您了?”
戴胜看了他一眼。
“他说寡人不是东西。”
公孙阅:“……”
“寡人说他也不是东西。”
公孙阅:“???”
“然后就扯平了。”
公孙阅的表情像是脑袋被鱼篓砸了。他动了动嘴唇,大概想说“国君,您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一个钓鱼佬互骂不是东西?”,但最终没敢说出口。
“回国都。”戴胜上了车。
“就……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留在濮水边跟他一起钓鱼?”
公孙阅不敢再问,跳上了马车,车驾缓缓启动。
戴胜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着濮水的方向一点点变远。
他在想张仪,想惠施。想七年后的公元前322年,张仪会入魏为相,惠施会被驱逐出魏,狼狈逃往楚国。楚国不敢留他,把他送回宋国,送他回到这片濮水边的土地上,回到庄子的身边。
然后濠梁之上会有一场关于“子非鱼”的辩论。再然后惠施会回到魏国,继续当他的官,直到死去。庄子会路过他的墓,说: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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