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从小花园回去之后,病了一场。
不是装病,是真病。据说当夜就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胡话连篇,府医连夜赶来,灌了两碗药才把烧退下去。第二天醒来,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了。
沈婉守在床边,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她虽然骄纵跋扈,但对母亲是真心的。从小到大,周姨娘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如今母亲病倒了,她六神无主,只知道哭。
沈怀远去看过一次,站在床边看了看周姨娘那张蜡黄的脸,站了片刻,转身走了。没有安慰,没有关切,甚至连一句“好好养病”都没有说。他走的时候,沈婉在身后喊他,他没有回头。
沈鸢也听说了周姨娘病倒的消息。春草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像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沈鸢靠在枕头上,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周姨娘为什么病倒。不是因为那些证据——那些证据她早就知道存在,只是没想到沈鸢会捅给沈怀远。她真正怕的是沈怀远的态度——沈怀远查了她,知道了她的底细,却没有发作。
这种沉默比发作更可怕。发作意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沉默意味着他已经做了决定。什么决定?不知道。不知道才最让人害怕。
所以周姨娘病了。病在心里,比病在身上更重。
沈鸢不急。她在等。等周姨娘病好,等她从床上爬起来,等她来西跨院找自己。她知道周姨娘一定会来。因为周姨娘需要知道沈怀远查到了多少,需要知道沈鸢手里还有多少证据,需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不来,她睡不着觉。
等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春草来通报,说周姨娘来了。
沈鸢放下手里的书,整了整衣裳,靠在枕头上,调整好表情和呼吸。门被推开了,周姨娘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素净得不像她。头上没有戴赤金累丝凤钗,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子。脸上没有涂脂粉,蜡黄的面色遮都遮不住。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沈婉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她摔了。
“姨娘身子不好,怎么还过来了?”沈鸢虚弱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周姨娘在床边坐下,沈婉站在她身后,看着沈鸢的目光里带着敌意。她大概已经知道是沈鸢在背后搞的鬼了。这个病秧子姐姐,没有她看起来那么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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