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的病,反反复复拖了七八日,始终不见好。
表面上是风寒入体,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病的根不在身上,而在心里。沈怀远知道了她的底细却不动她,沈鸢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却不揭发,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比任何惩罚都折磨人。她宁可沈怀远大发雷霆,宁可沈鸢当面撕破脸,也好过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发生,什么都不可预测,每一天都像走在薄冰上,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
沈婉每日守在床边,端汤送药,寸步不离。她是真的心疼母亲,也是真的害怕。她虽然骄纵跋扈,但不是傻子。府里的风向变了,她能感觉到。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谄媚讨好,现在是小心翼翼——一种是主动的亲近,一种是被迫的客气,中间的差别她分得清。
“娘,”沈婉端着一碗燕窝粥,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您多吃点。您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好得起来?”
周姨娘靠在枕头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她看了沈婉一眼,伸手接过碗,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婉儿,你听娘说。”
“娘,您说。”
周姨娘伸手摸了摸沈婉的头发,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有心疼,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沈婉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在看自己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如果有一天,娘不在府里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娘,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会不在府里?您是沈家的当家主母,谁能让您走?”
当家主母。
周姨娘苦笑了一下。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这四个字。从进沈府的第一天起,她就想当正室夫人。她以为只要沈夫人死了,沈怀远就会把她扶正。可沈夫人死了十几年,沈怀远从来没有提过扶正的事。他不是忘了,是不想。在他的心里,正室夫人的位置,永远是那个女人的。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那个位置都不属于任何人。
“婉儿,”周姨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恨你姐姐。”
沈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不恨她?娘,您知道是谁把您害成这样的?就是她!那个病秧子!她回来之前,府里什么事都没有。她一回来,什么都变了!”
周姨娘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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