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没有在青州多停留一刻。
从方家村回来的当天下午,她就让韩虎套上了马车,准备返程。韩虎劝她歇一晚再走,说青州到京城路途不短,连日赶路身子吃不消。沈鸢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话:“早一天回去,少一分风险。”
韩虎没有再劝。他从沈鸢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不是命令,而是决心。一个下了决心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马车在傍晚时分驶出了青州城。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整座城染成了金红色。城楼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门洞里挤满了进城出城的百姓,小贩的叫卖声和车马的喧嚣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沈鸢掀开帘子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下帘子,靠回车壁上。
青州,不会再来了。
不是不喜欢这座城市,而是没有必要。该办的事办了,该见的人见了,该拿的东西拿了。再来,就是多余。
马车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就彻底黑了。韩虎把车赶到了路边的一家客栈,还是坚持让沈鸢歇一晚。这次沈鸢没有拒绝——不是因为她不着急,而是因为夜里赶路确实不安全。官道上虽然没有什么山匪,但黑灯瞎火的,万一马车翻了,反而耽误时间。
客栈不大,前后两进,前面吃饭后面住人。韩虎包下了一间独院,三间房,沈鸢住中间,他和黑脸大汉住两边。沈鸢进屋后,没有急着睡,而是把从方子衡那里带回来的包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
账本复印件。赵鹤龄和户部尚书钱怀恩往来的密信抄件。西北边境军火仓库的手绘地图。几张写满人名的名单。
还有那把铜钥匙——夜莺让方子衡转交给她的,很小,不到一寸长,钥匙头上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鸟。
沈鸢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钥匙头上的图案线条简洁有力,像是什么组织的标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图案,但她隐约觉得,这把钥匙和母亲留下的那三把钥匙不一样。那三把钥匙是开具体的锁——棺木、暗格、匣子。这把钥匙看起来更古老,也更神秘。它要打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秘密。
她把钥匙收好,又把那些证据重新整理了。
账本复印件很厚,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西北军饷的每一笔收支。哪些银子入了国库,哪些银子被报“损耗”,哪些银子流向了不明的地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沈鸢翻了几页就看明白了——这些账目,足以让赵鹤龄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