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钧的车在雨夜里平稳行驶,滑过湿漉漉的街道。林见清坐在后座另一侧,身体僵硬。叶曼丽死了。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在他心上敲出空洞的、沉闷的声响。
死了。一枪毙命。手袋被拿走。
他想起三天前,在绿杨茶社,叶曼丽摘下墨镜时,那双清醒到冷酷的眼睛。她说“得让他们痛,让他们怕,让他们付出代价”时,语气平静,陈述一个数学公式。她说“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时,嘴角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那时他以为那是自嘲,想来,也许是预感。
“你在发抖。”沈世钧说。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白手帕,递过来。
林见清没有接。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那些昏黄的光点在湿漉漉的车窗上晕开。
“她死前,”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说什么了吗?”
“没有时间说话。”沈世钧将手帕收回去,折叠整齐,放回口袋,“杀手很专业,从背后接近,近距离射击,后脑。她应该没感觉到痛苦。”
“你应该救她。”林见清转过头,盯着沈世钧,“你说你的人在附近,你收到消息赶过去,那你为什么没救她?”
沈世钧迎着他的目光,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我的人赶到时,她已经死了。杀手已经离开。我的人追了一条街,跟丢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见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个人死了,你跟我说就这么简单?她是你介绍我认识的,是你把我推给她,她死了,你说就这么简单?!”
沈世钧沉默了片刻。车子拐进一条更暗的马路,两旁是高大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这里安静得可怕。
“林先生,”沈世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以为我愿意看见她死?叶曼丽……我认识她三年了。她父亲死的时候,是我帮她收的尸。那本《千家诗》,是我从她父亲手里拿下来的,血已经浸透了,我还是把它擦干净,还给了她。她说‘谢谢沈先生’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我知道,从那一天起,她就不是原来的叶曼丽了。”
他顿了顿,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弥散。
“我帮她,是因为我欠她父亲的。叶老先生教过我古文,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世钧,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选择对的路,是选了路之后,不回头看。’我选了的路,回不了头。叶曼丽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