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退出书房后,金章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动庭院里的翠竹,沙沙声如细雨般绵密。她伸手关窗,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棂。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灯焰的跳动而变形,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某种蛰伏的兽。金章转身走回案前,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空白的竹简。她提起笔,蘸了墨,在简首写下两个字:“通驿”。墨迹在竹简上缓缓晕开,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逐渐扩散,最终定格成清晰的轮廓。她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已经就位。现在,该落子了。
半月后,长安西市。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西市的街巷。靠近城门处的一条支巷里,一家新开的货栈悄然卸下了门板。没有鞭炮,没有贺客,甚至连一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方挂了一块未经雕琢的榆木板,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朴拙的字:“通驿”。
阿罗站在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混杂着附近马厩传来的草料气息、远处炊饼铺飘来的麦香,还有巷口污水沟隐约的酸腐味。他穿着深褐色的麻布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半个月的休养和侯府的饮食,让他蜡黄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凹陷的眼窝也丰润了些。
“掌柜的,货都摆好了。”一个年轻伙计从店里走出来,约莫十七八岁,皮肤黝黑,手脚麻利。他叫石头,是陈伯从侯府家生子里挑出来的,老实本分,识得几个字。
另一个稍年长的伙计也跟了出来,三十出头,面容沉稳,名叫老周。他原是侯府马厩的管事,因腿脚受过伤,不便再照料马匹,但为人细心,账目清楚。
“好。”阿罗点点头,目光扫过店面。
货栈不大,三开间的门面,进深两间。临街的铺面里,靠墙摆着几排木架。架上整齐陈列着货物:关东来的漆器——朱红底色的耳杯、黑漆描金的妆奁、素面光亮的食盒;陶器——灰陶的罐、瓮、盆,釉色青绿的越窑碗碟;角落里还堆着几卷粗麻布、几捆蒲草席。这些都是陈伯通过侯府的关系从关东采买来的寻常货物,价格比市面略低一成。
靠里的一间,用竹帘隔开,摆着一张长案、几个蒲团,算是待客和记账的地方。再往后,穿过一道小门,是个不大的天井,两侧各有厢房一间——一间是阿罗和伙计们歇息的地方,另一间上了锁。
那间上锁的厢房,是“通驿”真正的心脏。
阿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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