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恢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庭院,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飘到廊下,落在青石地面上。远处传来属吏们整理文书的窸窣声,还有隐约的交谈声,但那些声音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张侯。”王恢忽然压低声音,目光依然看着庭院,但语气却变得凝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张侯应当明白。”
金章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官愚钝,还请王公明示。”
王恢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几分锐利:“近日,言官之中,颇有异动。弹劾的奏章,虽然还未呈到御前,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有人指责你夸大西域见闻,蛊惑君心;有人说你与胡商过往甚密,恐有通敌之嫌;还有人,翻出你受赐千金之事,质疑你如何花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张侯,你从西域带回的,不仅是奇珍异宝,还有……一些‘想法’。这些‘想法’,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朝中水深,你刚回来,根基未稳,有些话,有些事,还是缓一缓为好。”
金章静静听着。
王恢这番话,看似警告,实则提醒。这位大行令,或许并不完全赞同她的理念,但至少,他认可她的能力和贡献,不愿看到她被无端构陷。
“下官谨记王公教诲。”金章拱手,语气诚恳,“下官所作所为,皆是为国谋利,绝无私心。西域图册、作物试种,皆为实证。至于与胡商往来,亦是奉陛下之命,安抚远人,畅通商路。若有人以此构陷,下官……问心无愧。”
王恢看着她平静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暗叹。
这个张骞,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骨头极硬。但有时候,骨头太硬,反而容易折断。
“问心无愧是好事。”他缓缓道,“但朝堂之上,很多时候,不是问心无愧就能过关的。张侯,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拍了拍金章的肩膀,转身离去。
绛紫色的官袍在廊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金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庭院里那些飘落的海棠花瓣上。粉白的花瓣沾了尘土,显得有些黯淡。她抬起脚,轻轻踩过一片花瓣,鞋底传来细微的碎裂感。
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
杜少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弹劾的奏章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机成熟,便会如箭离弦。王恢的提醒,证实了她的判断——这场针对她的罗网,已经织到了言官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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